毕竟他们曾经也算的上朋友,虽然如今发生了很多事,但林深鹿始终还是认为他与王央衍之间还是故友。
王央衍淡淡垂眸,没有回答他的话。
这不是好的意思,也不是不好的意思,只是不想回答,可能是因为累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想少些客套、直奔主题,尽快结束二人的对话。
林深鹿不笨,多少是看懂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接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来是因为仲良他有话对你说,但是你一直对他避而不见,所以…”
“是他让你过来的吗?”王央衍问。
“不是不是!”
林深鹿怕她误会,急忙否认,“是我自己担心他,所以才擅作主张来找你。”
“担心他什么?”王央衍又问。
林深鹿似乎觉得那些话有些难以启齿,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道:“不知大祭司可还记得去年祭天之后,你在闻府对我说的那些话。”
王央衍抬眸看向他。
“或许你已经忘记了,但我却记得很清楚。”
林深鹿苦笑一声,“你说比起我,你才是那个能帮到仲良的人,但后来仲良跟我说,你那时候说的不过气话,做不得真,让我不要信,可是事到如今,你说的那些话就好像是预言一样在如今上演,我…”
“听说这些天,宸安公主与你家来往频繁,甚至还送了许多礼,这可是真的?”在林深鹿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的时候,王央衍却忽然开口。
林深鹿神情一滞,“先前听父亲说起过…宸安公主早年担任先帝御前奉书,曾经不少朝臣想要从她那里打探圣意,其中也包括了父亲,不仅如此,宸安公主更是曾在某件事上点拨过父亲一次,让他改了本该上交的奏折措词,因此免于遭受先帝怒火,让我们家逃过一劫,故而彼此之间,关系虽算不上多么亲厚,却也不错。”
王央衍深深地看着林深鹿,“林家分家不足挂齿,若宸安公主有心,大可去接触当时势力正盛的林家主家,可是她没有,反倒是帮了你父亲,要知道,她身为奉书身份敏感,本不该多说那一句话,却偏偏还是说了,你猜,那是为什么?”
林深鹿一愣。
那时候的宸安公主聪慧至极、又理智冷静,纵然李长邪的光芒极盛,她也还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让许多朝臣知晓了先帝膝下还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公主,而那时,宸安公主身为奉书,更是许多人想要巴结的对象。
宸安公主对自己父亲的提点,或许可以解释为她一时兴起的举手之劳,但万一是别有用意呢?
林深鹿想到如今的局势,宸安公主收纳大殿下旧部,私下更是约见了朝中许多重臣,其野心昭然若揭,而这样一份心思,或许从很早以前便开始酝酿了,早在她成为奉书、提点自己父亲之前。
细思极恐,林深鹿身躯猛地一颤,带着迷茫与惊慌望向王央衍。
“为…什么?”
王央衍知道他猜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确定,她垂眸,端起一杯茶浅饮了一口,“因为,你是闻溪午心尖上的人啊!”
林深鹿面色怔忡,神思惊讶惘然。
王央衍笑了,“闻溪午年少慧极,更是二殿下带出来的人,闻家又是大家,他往后前途不可限量,但他太过聪明,刻意接近反而容易被他识破,因而不如绕道而取之。”
“如果我是宸安公主,我也会这么做的,你看,如今这人情不就用上了吗?”
……
林深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告诉他那些,对他会不会太残忍?”洛子眉有些担忧。
王央衍淡然,“人总是要成长的,就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