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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灾域里的天空浑浊一片,自然也没有星星。
同行的这几人在绿洲湖边生起了火。
王央衍询问花朝为何会来灾域的时候,花朝回答的是自己在试剑大会之后寻得一份机缘,进步不小,对灾域出于好奇、来历练一番,至于寻得什么机缘,他并未细说,王央衍有所察觉,便也并未追问。
当初在终焉山,她自云梦仙境出来后便未久留,自然也无法获知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回大周之后更无从知晓,更何况修行界中对祁淮川的事也三缄其口,无人敢大肆传扬,故而她并不清楚花朝身上的变故。
只是莫名的,王央衍隐隐感觉,花朝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隐晦的变化,他的笑容不如从前放肆轻佻,反倒内敛了许多,待人接物也自有一股沉稳之气,这种气质比起谨慎,更像是来源于骨子里的不轻易外露的傲慢。
“话说…我来之前偶然听说了一个消息。”王央衍微微眯眼,似笑非笑地同花朝说道。
花朝一笑,“什么消息?”
“乌山的华清池闭关而出,前不久已经下山,先是去了一趟流云山水间,见你不在,便到处寻你,并声称若有人告知她你的下落,她便重重有赏。”
王央衍笑意愈甚,十分期待花朝的反应,这消息是她赶路的时候不小心听人说起的,她一路猛赶而来,居然也能道听途说些,说明这个传闻怕是已经传得极开了。
花朝闻言,俊极了的脸上面色略显尴尬。
从前他在流云山水间修行之时,便被华清池言语‘调戏’过,后来听闻她闭关了去,才难得享了些自在日子,如今看来,往后莫非又要被她纠缠?
“这事儿吧…阿离你出去可千万别告诉她你见过我!”
花朝耸肩叹气,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火光、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道白色身影,摸了摸鼻子说道:“而且我已有心上人了,若你往后遇着华清池,便帮我与她说清楚。”
“心上人?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王央衍很是惊讶,她与花朝多年好友,自是知道他习惯了自由潇洒,不喜欢拘束,再加上华清池当初‘调戏’他,令他对女人多少有些避之不及,此时居然是有了心上人。
她不免挪近了些,好奇地道:“快说来看看。”
“…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并不喜欢我。”
花朝低着头,声音淡然,但脸上的神色却并不从容。
“不是吧?你长成这样她居然都不喜欢你?”
王央衍颇为讶异,她自然是十分了解花朝的,虽然他平时修炼是懒倦了些,但为人定然是极不错的,不仅如此,花朝还长了一副十分撩人的皮相,性子又是惹人的,为何他那位心上人会不喜欢他?
花朝幽幽地看了一眼王央衍,被她这般一说心中不知该作何滋味,于是乎便没好气地道:“这么说,长成你这样,凡你喜欢上的人必然便喜欢你喽?”
王央衍是何姿容,凡见过的人想必都会有所感,他这话说的确实也是有理有据。
王央衍正欲反驳,但却忽然一愣,像是被什么刺伤一般不自觉地垂眸,脸上笑容收敛了去,只眸光倒映这那篝火的火光发呆,一言不发。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花朝莫名感觉这种状态似曾相识,莫名地竟似与自己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他一愣,惊愕道:“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嗯…你说对了。” 王央衍面色清然,一张漂亮的脸上肉眼可见的落寞,她的睫毛在火光里轻轻闪动,许久后才开口。
花朝呼吸一窒,愣是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见自己好友如此失落,便想说些话来安慰一下她,但正欲张口却蓦然停下,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资格安慰她,于是也跟着一起落寞了来。
这两人都是天人般的样貌气质,如今却都是一副失魂落魄、像是受了什么情伤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周身气压极低,令得旁人不敢靠近。
距离二人不远、正闭目养息的孟兰眺将二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此时也不禁缓缓睁眼,目光奇怪地自王央衍二人身上扫过。
他家君上自不必说,那位样貌不俗的小丫头他也并非不识得,藏剑山小师妹,也是个举世闻名的天之骄女,怎么的也为情所困,莫非天才都这样?紧接着,他的视线飘向了陈洛州。
不过,那名剑心通明的藏剑山派弟子,看上去倒是不同,沉着冷静,未来可期。
陈洛州并未注意到孟兰眺正在关注自己,并在心中赞许了他一番,他面色冷沉,正缓慢拨着篝火堆,让火烧的更旺些,他素来不爱说话,此时颇有一番谁都别来烦我、让我自己呆着的高傲气质。
慕长衡耳边忽然响起崔绍容的话音。
“小师姑祖,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个人很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