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怎么进去?”
王央衍此时的脸上已然布满寒霜,就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带着冰冷的怒意。
识海之中响起天书之灵织的一声幽幽叹息,她似乎也感受到了王央衍的变化,无悲无喜地开口。
“故地重游,终究会对你产生些影响,既然如此,你便该明白,这个地方是谁的领地,而此方空间,又由谁主宰。”
听罢此话,王央衍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按在方才划破的手腕之上,接着带着丝丝血迹在空中划出一个深奥灰色的古老图纹,她伸出手掌将那道图纹接下,然后翻转手掌轰的一声拍向了光滑的地面。
咔咔!
空间破碎,眼前顿时由明亮转为灰暗。
这是一片不见天日的荒地,到处都是灰烬,没有一丝生机。
这是被星河遗弃的地方。
无论怎么看,此处都丝毫不见当初有生命活着的痕迹,就仿佛那些人与物从未存在过一般,在多年前就被一场天火无情的抹去。
一念及此,王央衍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心如刀绞,她跪倒在地,身体里的血脉开始滚烫,四周寂静之下,她竟然痛苦到无法发出声音。
“呃啊……”
当年天火的余热似乎尚未散去,她体内的寒毒像是遇到天敌一般躁动不已,开始从她身躯里散发出丝丝寒意,以此抵挡,于是乎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由天火余热而形成的黑气在靠近王央衍周围的时候,便会自动化作丝丝寒冰,破碎而去。
“玄霜寒衣…也是许久未见了。”
织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虽然已经融化了,但那股子气息,依旧是如此熟悉。”
“闭…闭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为何我会感到呼吸困难?就好像快要死去一般?”王央衍语气冷沉。
织叹息一声,“人在极度绝望与痛苦的时候,也会像你这般,阒隐之族的人休戚与共、彼此血脉相连,灵魂相息,你那些族人的死气,你是否也感受到了呢?”
“住口!”
王央衍心头一震,她面色有些扭曲,甚至于双眼溢满了泪水,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周身的念力更是开始无端变得狂躁,其中更是夹杂着一种恐怖的愤怒与杀意,还有不甘的凄然,就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她不由得咬牙沉声呢喃。
“该死的天命…有朝一日,我必踏破这星河…!”
话尚未说完,王央衍一时气急攻心,体内气息不稳,不得已跪下开始缓慢调息,她汗如雨下,犹如经历了一场恶战。
方才的状态,就连她自己都感到了后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她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织,我这是怎么了?我该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种状态?”
她来这里可不是伤心的,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如何才能找到大师兄?找到她的身世?
织的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王央衍的身上,如今的王央衍还不是真正的她,所以才会浑然不觉,但终有一天她会出现的,到那时,她才称得上是自己的主人。
紧接着,便见织轻轻抬起小手,虚点在王央衍身上,她娇嫩的指尖诞生出一种淡绿色的光芒,犹如荒芜之中破土而出的一抹生机般,渐渐融入了王央衍体内,抚慰着她剧烈颤动、犹如悲泣般的血脉。
王央衍脸上的痛苦之色得到缓解,缓慢站了起来,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到了一阵后怕,目光瞥向眼前的金光小人,小人依旧蜷缩着身体,静静地漂浮于空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意味。
传闻中的天书书灵,一念知古今,一言断生死。
眼前的这个神秘的小人必然知道王央衍的诸多身世,但却似乎并不愿直言相告。
“若我是那一族的人,那你便该告诉我我应该知道的,为何你不愿说?”王央衍深深皱眉,言语之中夹带着疑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命令口气。
织直言:“只有你可以让你成为你,只有你所领会的,方可称为你所知道的,而那一天,终会到来。”
王央衍似懂非懂,毕竟对方是天书书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应该自有深意,她便不再追问,抬头重新观察眼前这一片犹如枯竭的天地。
眼前的空间,天空没有一丝日光,灰蒙蒙的,乌云迭起,像是时刻都会降雨下来一般,而地面则是到处都是被烧干的黑色枯木与荒草,空气中则是充斥着物体燃尽后余下的灰烬颗粒,显得格外厚重,寻常修士吸上一口,怕是都会对身体有损。
所幸来此之前,王央衍服用了方知有给的元净丹,故而这里恶劣的环境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再加上体内玄霜寒衣融化残余的寒气,足以帮她抵挡天火余热,故而在这里的她比起其他人来倒是可以畅行无阻了。
她正要往前行走,但却在抬步的那一刻心头一凛,迅速将织召回,视线警惕地往前方看去。
一道阴冷的声音陡然传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了...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