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水真举止礼貌,笑着叙说:“该女子与楼主大人您想必颇有渊源,加之隐楼八方窗向来消息灵通,此事发生后不久便得到了消息,并告知了您,而您也正好借着南陵剑阁正好有求于我派,利用云山岳这般令人心动的条件作为交易,其实不仅是为了让师姑祖答应修补剑阵这么简单,同时还希望借此让我派将那女子放出。”
随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祁淮川脸色微沉,肉眼可见地有所不喜。
宋水真见状神色有些尴尬,不知是不是祁淮川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她情不自禁地后退半步,无奈接着道:“师姑祖说了,您听到这些或许会不高兴,但还请您听完。”
“继续。”祁淮川语气微冷。
宋水真有些慌张,但还是按照慕长衡的嘱咐继续说道:“掌门师伯性子倔,因为某些缘故,就算是以云山岳为条件,也不可能答应派人出手帮忙。”
“一派掌门都发话了,即便其他脉的长老对此有所不满,却也不会公然违背他的命令,所以他们选择偷偷将此事告诉师姑祖,因为只有师姑祖可以让掌门改变主意,也只有师姑祖敢在掌门不满的情况下前来帮忙修补剑阵。”
“换句话说,您早就猜到师姑祖会答应,我说的可对?”
祁淮川依旧不言。
“与此同时,就算您开出云山岳这样的条件,掌门师伯也不会答应放了那名魔宗女子,但师姑祖能说服掌门师伯,说服他放人,也只有她能做到这件事,师姑祖答应了,便也代表掌门师伯答应了,所以您不仅仅算到师姑祖会答应修补剑阵,更认为她会答应帮您?”
宋水真神色变得复杂。
祁淮川微微眯眼,周身气息竟隐有蓄势待发之势,看上去心情十分激荡。
是的,一切都如宋水真所言,他素来习惯了谈判与交易,而他此计最大的底牌便是慕长衡对他的心意,她应当不会拒绝他,但是为何,这件事被眼前这名女弟子说出来,竟是显得自己如此的卑劣呢?
宋水真有所察觉,知道自己所言不差,心中不免感叹,师姑祖算天算地,算人算事,果然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即便如你所说,那便是本君的打算,那又如何呢?”祁淮川怒极反笑,风姿逼人。
宋水真一愣,为其容光所摄而有些忘言,平复好了心情继续道:“师姑祖说了,若是您都承认了,那她无话可说,她会如您所想的那样答应您的一切要求,无论是修补剑阵,还是放出那名女子。”
“她是不是觉得她很聪明,算无遗策?”
祁淮川变幻了神色,他缓缓收敛了笑容,眸光几丝玩味,神色看上去柔和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冷漠,
宋水真正要回话,但却又忽然听他开口,缓缓道来的语气之中透露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在哪?我要见她。”
“请大人见谅,师姑祖如今身体抱恙,还需静养。”
宋水真顶着压力,努力保持镇定,但又怕祁淮川不会接受这样的理由,于是迫不得已支支吾吾地扯谎道:“…况且我们并不知道师姑祖如今在哪里。”
“那怎么办呢?”
祁淮川深笑着开口,话语慢条斯理,却自带其锋利,“我今日要是见不到她,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做不得数呢…无论是修补剑阵,还是云山岳,还有你们方才所说的她的承诺,这一切都只能是从未发生过了。”
这无疑是威胁!
宋水真无法想象传闻里大名鼎鼎的隐楼楼主竟然是这样的人,她身旁的另一面女弟子同样忍不住,出声怒道:“没想到阁下竟然这样出尔反尔之人?原是师姑祖看错了人!”
祁淮川并未看那出身的女弟子一眼,反而是悠悠转过身去,好整以暇地等着宋水真的回答。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见慕长衡,他只是不悦,不悦于她竟然能猜到他的打算,不仅如此,她全盘接受就算了,还派这几个如此年轻的弟子当面一句句地将他的算计全都说了出来,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宋水真深知云山岳这一个修行资源对柳暗花明的重要性,纵使掌门对云山岳不屑一顾,但既然人都来了,岂能无功而返?
沉吟片刻,她心中已有定论,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暂且稍后,我等先联系一下师姑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