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过去,过去会发生一些故事,虽然可能与你无关,但却也值得玩味。”
蓬莱岛上,慕长衡凝望着崖下那一片绚烂的花海,说道:“比如我和某个已死之人的故事,还有你师父和某个女子的故事。”
庄诵一愣,想起先前她曾说过师尊有个念念不忘之人,他心中一动,不免上前一步,好奇道:“关于师父和那个女子,还请前辈细说!”
听到这前辈一词,以及庄诵言语之中透露着的好奇意味,慕长衡不免一笑。
“你师父年少时性格顽劣,虽然天赋极佳,却不爱与人往来,不会说话也沉闷无趣,与当时的师兄弟关系也十分一般,但毕竟道法修行需要一定的感知自然的能力,你师父这样的性格反倒成为了他修行的阻碍,为了破壁他只好独自外出寻找机遇,恰是那次出行,他遇上了一个令人惊艳的少女,他心动了。”
“然后呢!师父和那少女成了吗?”庄诵素来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激动之色,似颇为感兴趣。
慕长衡笑了笑,摇头道:“只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只不过你师父感情受挫之后反倒是性情大变,变成了如今这般豁达的性子,修行上也颇为顺利,很早就被内定为妄仙派下一任的掌门。”
“这也行?”
庄诵微微挑眉,感到有些意外,“.…..只不过,不知师尊当时喜欢的那名少女是哪个门派的人,竟然连师尊这般优秀的人都看不上?”
虽然江上泛舟时常表现得不太正经,但从各种方面来说,他的师尊都是极为优秀的,他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师尊如此念念不忘,令他直到今日都并未与其他女子结为道侣。
“啊,她不是什么门派的人,而且如今也不在人世了。”慕长衡感叹一声。
庄诵微惊,问道:“那么她是?”
“她叫凌霄,真名是姜元祈。”
慕长衡笑道:“我记得那时候,有很多人都喜欢她。”
庄诵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始终都未曾想起,沉默了会儿后他问道:“…那你呢?你说的与已死之人的故事,你是不是喜欢他?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对我的小师弟那么冷淡。”
“哎呀呀,你问这个,就有些难回答了。”慕长衡似笑非笑。
“那是人家喜欢你?”庄诵又问。
慕长衡则是平静地叹笑一声,道:“...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啊。”
庄诵闻言不太高兴,“你的意思是,我的小师弟不是人?”
“这个思路倒是清奇……”
慕长衡无奈,道:“说起来,我认识的大多是爱而不得之人呢,比如你我,比如你师父,比如藏剑山的那位。”
庄诵听到她提到自己,愈发不高兴起来,但却也没有反驳,只是当他听到提到的最后那个人的时候,难免意外,“前辈的意思是,藏剑山掌门也是?”
慕长衡缓缓道来:“方知有原本有一个青梅竹马,名为若彩虹,人如其名,生如夏花般绚烂,如雨后彩虹一般难得遇见,二人本两情相悦,本要结为道侣一同修行,只是多年前,心善的若彩虹救助了一名叛逃的魔宗之人……”
“她帮那人躲过魔宗的追杀,并且以为那人能够从善,但谁能够想到,青山易改,本性难移,被她救下的那人见若彩虹来历不凡,一身精纯修为,还有各种宝物,心生邪念,加上魔宗有些人修炼的本便是借炼化他人血肉来增长修为的功法,那人在伤好之际设计重伤若彩虹,最后生生炼化了她的肉身魂魄,她甚至无法神魂回归星河。”
“不仅如此,因为若彩虹修为不凡,炼化的过程竟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此种手段,不可谓不歹毒。”
“方知有得知此事后,发疯似地追杀了那个人整整一年,但纵使最后那人死在他的手上,却也无法让若彩虹死而复生,故而他一直心有芥蒂,对魔宗之人更是从不手软。”
慕长衡的目光投向云外的某处,越过千山万水,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感叹道:“人啊,总是会遭遇一些阴差阳错,造化弄人,谁是谁非,谁又能说得清呢?”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本该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故事,只可惜...
……
过去四年间,方知有常常会想,自己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毕竟王央衍只是一个小姑娘,还是师兄的关门弟子,但每每想到此处,他的脑海之中便会浮现出若彩虹绝望的神色,还有她的身体与灵魂烟消云散的一幕,这些似乎都在告诉他不要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