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姿提拔，高马尾在风中吹散，隐隐能瞧见侧脸弯起的嘴角。

还有一颗酒窝。

他全然不在意。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你说出了那句话。”徐怀澈回过头，脸上笑意极深，“清漪，我当真了。”

结界裂开一条缝，煞气猛烈扑出。

清漪走近，捏住他腰侧的香囊。

“玩笑话而已，就你会当真。”她嘟囔道。

徐怀澈：“初尧不也当真了？”

清漪一怔。

他“哼”了一声，说：“我看到了，当时在雪岚山的第三人。我一点都不介意，你拿我做挡箭牌，我简直太开心了。以后在初尧面前，你可以尽情利用我，只要达到伤害他的目的，你怎么对我我都很乐意。”

清漪：“……”

有病。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干脆闭嘴。

结界缓慢打开，秘境中的凶手隐约透出些轮廓。

还差两个四方宝物没有拿到手，那便剩混沌和穷奇。

混沌曾经对付过一次，清漪有信心。

只是这穷奇……

她收集过多方信息，穷奇恐怕是最难对付的凶兽。

迎着煞气，清漪缓缓走进。

迈出步子的那刻，手被前方的徐怀澈牵住。

此时周身充斥着煞气，风在耳边呼啸。

他好像说了“抓紧”，却还是淹没在风里。

清漪淡淡应了一声，便顺着他。

结界快要关上，陷入愈深的黑暗，凶兽的怒吼仿佛就在耳边。

就在这刻，身后涌现密密麻麻的光芒。

取代黑暗。

清漪的另一只手也覆上暖意。

心跳声也取代了一切声音。

指缝中的触感一点都不好，粗糙、硬邦邦，有些地方可能破了皮，跟她的手指摩擦到，很痒。

清漪知道是谁。

容不得她甩开，秘境将他们一起吸了进去。

凶兽站在他们面前，仿佛已恭候多时。

是穷奇。

知人言语，善蛊惑人心。

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在这里，自愿成为它的腹中之食。

清漪想往前走一步，左右两只手限制了她的行动。

徐怀澈讽刺道：“不愧是初尧上神，身子这就恢复好了？这里可是有着上古四大凶兽的秘境，初尧上神万一磕了碰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清漪站在原地，余光能看见所有人。

初尧又瘦了很多，惨白着脸，可怜的紧。

可她凭什么要心疼他？

死了才好！

徐怀澈狠声道：“清漪已经答应与我结姻缘契，初尧上神当着我的面对我的道侣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清漪…”初尧唤她。

清漪将手狠狠抽出，冷着脸说：“初尧上神请你自重。”

徐怀澈得意地勾起一笑。

他还想说什么，面前的穷奇突然发出低沉的笑。

诡谲的笑声传遍秘境，清漪感到心脏瞬间揪紧。在她抬头看向穷奇时，穷奇也在看她。

准确来说，它的眼中有数个瞳孔，正在盯着每个人。

视线撞上的那刻，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清漪置身一个纯白的空间，只有她和穷奇。

她手中幻出灵力剑，警惕地看着它。

穷奇慢吞吞地在她面前踱步，叹息道：“你的演技很差啊。”

清漪化出无数剑光，置于身前，说：“知人言语，果真不假。我知道你难对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穷奇又发出低沉的笑。

“那你可知，我还善蛊惑，易探查心中欲念。”它似乎抬了抬下巴，“你的噬魂铃也是如此，当年初魔还用了我的一丝精魄放在其中。”

清漪将手背在身后：“我不会轻易受你蛊惑。”

“哦？是吗？”穷奇停下脚步，“方才那两个男人，一魔一神，你爱哪个？”

明知道不能顺着它的节奏走，可她还是忍不住反驳。

“我不爱任何人！”

数道剑光猛地刺向穷奇。

触到它的那刻，纷纷化为风。

清漪再度持剑：“若想以爱蛊惑我，那便太小瞧我了。”

穷奇墩了墩地，似乎在嘲笑她。

“所以我才说你的演技差啊！清漪啊清漪，你看不见你眼中的在意。爱是很可怕的东西，不用我蛊惑，你自己就能沉沦。”

清漪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分明是灵力剑，毫无重量，她却有些握不住。

“爱就像脆如纸的镜子，你知道我从你的爱里看见了什么吗？”

“——初尧。”

“你爱初尧。”

清漪怒吼，灵力朝它劈去：“胡说！”

她并未生出七情之爱，不懂爱是何物，怎么爱人？

“转过身，看看镜子的另一面吧。”

世界颠转，初尧站在她面前，他在消耗全身神力，祭出最后一滴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