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栖从的叫声把周围的目光吸引了来。

莫寻反应极快，就要后退，林栖从反应更快，他双手用力揪扯莫寻腰两侧的衣服，阻止了他的动作。

旁人眼中，他们的姿势像吵架后抱着男朋友撒娇的情侣。

“请问有什么事吗？”低沉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林栖从的耳朵像被什么挠了一下，麻麻的。

他小心翼翼抬头，莫寻眼皮微敛，半遮漆黑的瞳孔。唇角挂着笑，眼底却冷淡疏离。

这叫好相处？

莫寻呼吸微滞，唇角缓缓落下，瞳孔骤缩。他抬手用力抓紧怀中人的小臂。

这是他17年人生中看清的第一张脸。

从前他看任何人，五官都是模糊的色块，眼神、表情、情绪他无法从脸上捕捉，只能靠语气动作去猜，他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可眼前这张脸，眉毛浓淡，睫毛弧度，卧蚕隆起的可爱，眨眼时在眼皮下隐现的清透双眼，闪耀的耳钉，无一不在抢夺他的视线。娇俏的情态，挺直秀气的鼻梁，唇彩粉嘟的嘴唇，一切的一切毫无预兆地撞进莫寻眼中。

像常年团状的云，终于在某天显了形状。

太阳照在雨晴后的水汽上，云朵披上彩虹的衣服——彩妆勾勒后华美的眼，其中狡黠暗藏在懵懂之下。

林栖从挣着要离开，莫寻力道不减，他看着林栖从眼中正努力堆砌娇怯掩盖狡黠，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林栖从也暗暗使劲，极富技巧地掐莫寻小臂上的嫩肉，手指力道却被紧实的肌肉抵挡，再进不得半分。

他咬了咬唇，眼神娇滴滴地往上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夹着嗓子：“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可以放开我吗？好疼呢。”

“怎么突然停下了？”莫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没得到莫寻的回应，莫凝又喊一声：“哥？”

这下，莫寻才松开林栖从的手，依旧没说话。

她哥向来不会对她置之不理，莫凝敏锐地用目光在两人间扫视。

莫寻的视线牢牢锁在林栖从身上。

林栖从手指做作地绞着发尾，不远处的胡维新以为林栖从想打退堂鼓，突发恶疾般咳嗽起来。

话到嘴边，林栖从打了个磕巴，甜腻地说：“这位小哥哥，我第一次来这座商场。这里好大，人家迷路不会逛了，你能不能陪陪我呀，我想买化妆品，但是找不到店。”他伸出双手握住莫寻的食指，左右晃着身子，“拜托了~”

躲在不远处的几人被刺激得打了一个激灵。

林栖从暗暗咬牙，看你怎么装。

莫寻的视线落在他张张合合的唇，又移到面颊快速紧绷又放松的肌肉。

过于细微的动作一般人不会注意，偏偏异常吸引他。

莫凝从莫寻身后探出头，说：“抱歉姐姐，我们有别的事，可能没……”时间。

“能。”莫寻在莫凝拒绝前开口。

啊？莫凝一头雾水，“可我们才刚来。”

“你先回家，下次再陪你来。”莫寻的语气不容置疑，拿出手机打字：“我联系铭叔先送你。”

本来莫凝也不是很想和她哥一起，爽快地答应了，立刻发信息约好友。

莫凝摆摆手说：“我先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你们”两个字被她着重强调。

林栖从双手挽上莫寻的手臂，撅着嘴撒娇：“我可以挽你的手吗？哥哥，人家体力不好怕累嘛~”

莫寻习惯和别人保持一段礼貌的距离，但他垂眸看了眼林栖从挽着的手，眼尾极轻地弯了下，什么都没说。

甚至帮林栖从整理好被压住的头发，绅士地说：“当然可以。”

就这样，林栖从挽着莫寻，踩着妖娆的步伐开始逛起来。

两人出众的颜值，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林栖从边走边看。

去哪家店呢？

莫寻明记得他要买彩妆，却装不记得，语气温柔地问：“有想买的东西吗？”

林栖从的食指点在唇边娇嗔道：“有呢~有好多，哥哥你帮我找找，化妆品在哪儿，人家要买口红，大牌哦~”

一段距离外的乔芙和胡维新一脸无语。

但凡低头看一眼呢大哥，不就在楼下吗？

莫寻扫了一眼四周，不远处的乔芙二人鬼鬼祟祟。

两人见他看过来，漏洞百出地假装给自己录视频。

莫寻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林栖从突然冒出来，挡在他面前，嘟着嘴，眨巴着眼睛。

他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一声，掩住勾起的嘴角，说：“我帮你找。”

他带着林栖从走到指引台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