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六、

战前准备在河图真君以及风吟掌门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那几天，来自不同门派的信使出发前往各处，向九州的强大势力发出了邀请。

灵剑派长老更是齐出，奔走在五绝以及上品门派之中，其门下弟子也被派出去给各个中小门派传递消息，九州要发起总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九州大陆。

其中万法仙门的反应绝对是最奇葩的那一部分，他们高举着学术啊，研究啊什么的就高高兴兴收拾行囊，连一口饭都没让信使吃，就着急争论到底谁有资格去参加这一场学术盛宴。

学术疯狗果然名不虚传。

而令王慕没想到的是，疯子竟然还有一群同样疯魔的小迷弟，听说偶像要集体出征搞学术，这下再也坐不住了。

“……不是，你们是不是有病，这种热闹也要凑一凑？”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涌上来的人，破口大骂：“哪儿来的给我滚回哪儿去！别出来添乱！”

“没有添乱，”时绝目光炯炯，“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离偶像最近的一次了，你跟万法的首席熟，能不能让我们跟在他们后面一起上？”

王慕简直被气笑了：“你们以为这是出去郊游么？都什么时候还**纠结你们那个破偶像！”

她顿了顿，转而努力放平语气劝道：“堕仙的恐怖你们没有直面过，如今到了我这个境界，面对堕仙都是九死一生，若是你们去了，没有人会抽空保护你们，你们这些人就是纯种炮灰，一旦靠近十死无生。”

“我们当然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灵翰派的建立之初就是因为崇拜万法仙门，若是能跟偶像走一程，就算是死，我们也认了。”

王慕不由自己打量了眼前几人一眼，以掌门和副掌门为首，不少灵翰派的人都眼神坚定地盯着她，仿佛她不答应，他们就自己跟在后面。

她从来都不曾探究过，原来这群人的信念是如此坚定。

“你们好不容易从一个几乎要解散的门派走到了中品这一步……何苦呢？”

她的眼睛里流淌出悲伤。

这些人都是老相识了，是王慕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老朋友了，若是他们也死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灵翰派众人身后传来：“你就让他们去吧，否则就算活下来，他们也不会甘心的。”

王慕循声看去，又是一个老朋友——顾紫玉。

她依旧那么优雅精致，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的印记并不明显，虽然眼角依旧多出了几条细纹，可她的气质却愈发出众，就算与上品门派的修士相比也毫不逊色。

顾紫玉同样也在打量王慕，看着这位从前暗暗视为对手甚至是敌人的人，如今她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但顾紫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失望。因为她同样明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王慕付出了太多太多，对方随便经历过的一件小事对于他们这种修士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灵翰派上下，尤其是最早一批的成员一旦提起王慕眼中永远都在闪着光。她顾紫玉虽然掌管着灵翰派几乎全部的事务，但她知道，王慕早已是这个门派的核心，就从她毫不犹豫向即将覆灭的灵翰派伸出援手的那一刻。

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灵翰派与她关系匪浅，九州发起总攻，而身为志愿队创始人的王慕若为灵翰派的人徇私，这一小小的污点对被放大数十倍，她公正不阿的形象会受到打击，到时候志愿队该怎么办？信任她的人该如何自处？

所以那对双胞胎站了出来，带着门派的一些老人一起说服了顾紫玉。

——当然，他们也是真心崇拜着万法仙门，能跟偶像最后并肩作战一次，也能了然无憾。

顾紫玉轻轻叹了口气，道：“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几十年，听说九州要集结修士，立即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就等着信使上门。放心吧，灵翰派不会全部都上的，我们留下了一部分精锐还有后辈，后续发展不会有问题。”

“他们到了这个境界早就无法再进一步，寿元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若是你不同意，他们就算违抗军令，大概也会偷偷跟在后面上战场。既然如此，不如为他们安排一次偶像线下见面？”

这么多年，她也会小小地跟王慕开几句玩笑。

王慕与这位曾经的“敌人”对视几秒，又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他们依旧直挺挺站在那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令她不由想起来曾经还很年轻的他们。

从始至终，他们就是一群死读书搞研究的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