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爷子的寿辰准确来说应该是第二天,几个老头想单独约,不想被宾客打扰,于是提前一天相聚,吃饭打牌喝茶聊天。
周家的大儿媳是贺景年的小姨李梦,两家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他站在外面等萧俊麒,几个老头听说他们就在后面也不肯进去,翘首以盼。
萧俊麒到的时候见到这阵仗,知道要挨批。果然,这念头刚起,老爷子就发话了:“说了早点,你看,都到了。”
他呵笑了一声:“爷爷,这不刚好吗,都在那迎接您呢。”
老爷子拿眼觑他:“做事要有时间观念,宁早不晚。”
“是是是,记住了。”萧俊麒也是个急性子,但是跟他爷爷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他甘拜下风。
几人下车,周家老爷子从台阶上下来。先和老战友握手寒暄,转而看向萧俊麒。
“大孙子,好久不见。”
萧俊麒恭敬招呼:“周爷爷好。”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赞赏溢于言表:“小伙子精气神不错,跟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有得一拼。”
“差得远了,他们这一代,都被娇惯坏了,那点精气神全送给了吃喝玩乐。”
萧老爷子叹气,颇为嫌弃的的样子。老辈人都这样,深谙谦虚之道。凡是听到别人表扬自己的后代,必然先折损一番,其实心里却是满满的骄傲。
“萧爷爷,您这话我不赞同啊。”贺景年几步上前,帮兄弟出头,“要是回到您们那个年代,我们也能上阵杀敌,雄赳赳气昂昂,绝不退缩,我们身处的时代不一样嘛。”
“贺景年。”一声中气十足地呵斥声在背后响起,贺老嗔怪道,“怎么跟萧爷爷说话的呢!”
“没事。”萧老爷子抬手示意,“小子们就这点能耐,能说会道,你说一句,他们有一百句等着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地笑了起来。
这时李梦从里面走了出来,招呼大家进屋喝茶。
按道理来讲,萧俊麒应该叫她伯母,但他从小跟贺景年叫习惯了,还是叫她小姨。
客厅里花团锦簇,水果茶盘整齐摆放。
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餐桌已经上了小菜。今日家宴,都是重要人物,自是高规格招待。
周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育有一子,正上大学。二儿子育有两个女儿,小女儿上高中,大女儿现在国外工作。
说起孩子们,自然绕不开二儿子家的周昕。
萧老特意问了句:“昕昕怎么没有回来?”
周老叹了声,心疼道:“忙,忙得抽不开身。”他喝了口茶,抬眼看向萧俊麒,问道,“俊麒新年出去度假吗?”
萧俊麒闻言,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年底事多,度假想都别想。”
“也是,你身上的担子重,不容易,辛苦了。不过呢,除了工作,也要好好享受生活。”
“就是。”萧老爷子插话,“要不你休几天假,去伦敦走走,正好去看看昕昕。”
萧俊麒扯了扯唇角,不留痕迹地转移关注点:“听说周昕春节要回来?”
周老爷子点头,高兴道:“快了,这次回来过个年,然后再过去待个五六个月,就可以回国了。”
“等她回来,我跟景年请她吃饭。”萧俊麒随口道。
话音刚落,贺景年抬手拒绝:“别,别扯上我,我才不当电灯泡呢。”
在座长辈听到这话,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萧俊麒瞪了贺景年一眼,恨不得把手上的茶给泼过去。后者不怀好意地冲他挤眉弄眼。
没办法,他现在有了杀手锏,结婚了,再也不是长辈围攻的对象了。
吃完晚饭过后,老爷子们跟往常一样,先去书房比拼字画,再去棋牌室打牌闲聊。
萧俊麒与贺景年,乔明在茶室喝茶,李梦作陪。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句神完气足的争吵,而后又是一阵笑骂。
贺景年闻声哼哧出声:“他们这段
革命友谊羡慕煞人啊。”
“可不是嘛,战场上过命的情谊。”李梦端了果盘进来,给几人递了盒益生菌,“消食的。”
“谢谢小姨。”贺景年不经意瞥见李梦手指上的黄钻戒指,两眼放光地道,“小姨,你这戒指不错,好漂亮,不过呢!”他顿了顿,转了个弯,“我觉得适合年轻人戴。”
李梦可太了解他这侄子了,知道他什么意思。没办法,自己的侄子自己宠,她取下戒指递了过去:“拿去,拿去!”
贺景年没想到礼物来得如此爽快,双手抓住李梦,声情并茂:“小姨妈,亲爱的小姨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姨妈,我可太爱你了。”
“松手。”李梦打他,指着他说,“先说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送给你的东西回家给媳妇,要是我发现你给了外面的女人,从此别想在我这捞到东西。”
“遵命,顺便说一句,我外面可没女人啊!”
“最好没有,否则我揍你。”
李梦送了侄子东西,觉得没给客人送心里过意不去,又去拿了两枚自己设计的胸针送给萧俊麒和乔明。
她只比他们大十多岁,大概是年龄的关系,小辈们都亲近她,她也喜欢跟他们聊天。
萧俊麒中途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先去拿手机。他进屋时就脱了大衣,李梦帮他挂在门边衣架上,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
他伸手去摸手机,不小心把向恒送的佛牌给带了出来,佛牌摔到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前后瞧了眼,看到佛牌底部边缘生了道浅浅的裂痕,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不知是它本身就有,还是刚刚摔的。
“怎么了?”李梦看他站在门边,问道。
“没事。”萧俊麒重新将佛牌塞进口袋里。
两人朝回走,快到茶室门口,萧俊麒忽问:“小姨,你听说过一家叫星灿的珠宝公司吗?”
“星灿?哪里的?”
“沪城,总部在斯里兰卡。”
“哦,这个我知道。他们在斯里兰卡有厂矿,我找他们拿过几次货。”
“老板是哪里人?”
“香港的。”
“你跟这个老板熟吗?”
“不熟,就买过几次原石,都是我们买手办的。”李梦好奇,“怎么,你想投资珠宝行业?”
“没,我帮人问问。”
李梦忽然想起上次在沪城办展时他带过的那个女孩,好像也是做珠宝的。她不由得把二者联系到一起。
“还没机会问你呢,你跟那女孩什么关系?就上次我在沪城见到那个。”
萧俊麒答:“朋友。”
李梦细细审了他一眼,探不清虚实,又道:“俊麒,我可给你提个醒。周昕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萧俊麒闻言,笑了声:“小姨,您说笑了,我们还没到那种地步。”
李梦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可浮现出来的表情,却像是苦涩,又像是无奈。
“迟早的事,他们定下来的,就没有不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