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离开的本意是不想连累你……”杨无忧得知他们现在被“软禁”在裕亲王府上后想到魏凌云从不曾离身的凌云剑又一次充满了愧疚。
“当晚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我明白你的心意,不存在拖累一说。”魏凌云说完后看着杨无忧,这几日他未曾束发,只是在身后简单挽了起来,加上重伤初愈后的苍白脸色以及经历了这几日的事情后眉眼处增添的锋芒——竟然比平时看着……看着……更俊朗了些。
“阿星……”
“杨无忧。”魏凌云打断杨无忧的话,扳过杨无忧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走到今天,你还是要叫我阿星吗?”
欣喜的光在眼中流过,但稍纵即逝,立马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也可以叫你小云吗?”
“只想同师父和郁兄一样叫小云吗?”魏凌云让自己和杨无忧靠的更近一些:“我要和他们不一样的。”
“凌……凌云。”杨无忧看向魏凌云,她似乎对自己的这个称呼十分满意,于是他终于敢转过身子直面她:“我想只叫你凌云,可以吗?”
“好。”魏凌云说话的时候嗓子在发抖,她几乎和杨无忧面对面靠在了一起,慢慢握住他的手:“以后只有你这么叫我。”
魏凌云让自己靠在杨无忧的胸口,她清楚地听见了他慌乱的心跳声,而自己的心跳比他更甚:“杨无忧,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很早很早。
自己重新逃回那座古庙后看到她洗去脸上的血污后露出的清秀模样时,被官兵绑在轿子里被她毫不费力地救下时,在酒馆和她畅谈心中大义时——这个时候杨无忧很想靠近魏凌云,想知道她的经历,想窥探她的内心所想,想理解她背负的恩怨情仇,想成为她身边能够被信任的那个人。所以他提出要习武,他想离她更近。
在从武陵到江陵途中过夜的山洞里,她告诉自己早就不是那个潭沙城里的文弱书生、自己以后还会走更远的路成为更厉害的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全是肯定,没有半分怀疑。那时他的心比身边跳动的火苗更加炽热,从那以后占据自己内心全部的只是魏凌云,边角处是魏凌云身边的杨无忧。
“在江陵你为了柳莺姑娘火烧解语楼,我看着火烧的越来越旺,我想进去看看你是否安然无恙但是我没有任何办法,我第一次那么害怕,我害怕你受到分毫的伤害,害怕我只能看着你受伤但是无能无力。”从那以后自己更想跟在她身边,生怕她又为了什么人什么事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尽管已经没什么能伤到她,但他也不愿让她一人身涉险境。
也是在江陵,他从柳莺口中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敢信也不愿信,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把这件事捂的密不透风,他已经从魏凌云口中听到过无数次朝堂和江湖产生纠葛的后果,他不想接受那所谓能让自己“一飞冲天”的身世,他只想留在她身边。
“我为了留在你身边我连自己都骗,但是后来因为我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让我忍不住地害怕:明明我只想陪着你走完复仇这条路,为什么还没走多远,遇到的事情全是因我而起的?”杨无忧很早就知道李苍柏跟着自己,他为了把这个人赶走甚至动了杀心,但他竟然连李苍柏的身都近不了……
“我怀疑我是不是应该继续跟在你身边,离京城越来越近,找我的人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拖累你,你已经因为替我挡刀伤口发炎高烧不退,我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把你也牵扯进去吗。即便是郁兄不和我说那些话,我也会走的。”
“但其实离开以后我也并没有安心,我一直在害怕,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世后对我产生怨恨,我怕咱们曾经的所有约定都会因为我的身世不再作数,我怕你不要我——不是不要我在身边,是在心里彻底抛弃我……”杨无忧抬手抱住靠在自己怀里很久的魏凌云:“在地牢里时我就想,我不需要你来救我,只要你不因我的隐瞒埋怨我,我就很高兴了。”
“杨无忧,你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的,你若是食言了,我才真的要恨你。”魏凌云挣开杨无忧的怀抱,握着他的胳膊告诉他:“你不认那层身份,我也不认,咱们的心始终是在一起的,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想了很久,但最后我发现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我更想让你在我身边。一路走来我不顾一切地保护你、我教你习武、我拽你陪我喝酒、我花了几个日夜为你做那把折扇、我不停地要你承诺不离开我……杨无忧,我对你动了情,你感受不到吗?”
杨无忧终于不再犹疑,他握着魏凌云的手同她十指相扣,他很想吻她但又想起自己还有话没说完:“在梦里我吻过你……”
“那不是梦。”魏凌云搂上杨无忧的脖子,二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轻碰在一起,她又一次为杨无忧落了泪:“我知道,在江陵,我在解语楼把你从柳莺房中救出来那晚——那不是梦,是你真的吻了我,你早就吻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