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溪忽然问道:“我听说,逍遥派的灵脉在萎缩?”
方宴游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猛然一惊:“你是想说,这些灵种会侵蚀灵脉?”
禾溪嗯了声。
灵种生于土壤,土壤之下又埋藏灵脉,混沌之气没有绞杀灵种的灵气,便是很有可能顺着土壤去污染地下灵脉。
她的想法给大家打开了新思路。
萧韶歌问:“掌门,请问逍遥派的灵脉是从何时开始衰落的?”
逍遥子对此事记得再清楚不过,笃定答道:“灵脉是在四十年前开始衰落的。”
如今天地灵气枯竭,蕴集灵气的灵脉随之衰落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再加上丰润谷内灵气本就稀薄,他们也没作多想,只当倒霉。
然而现在看来,当年逍遥派的灵脉……衰落得似乎有些突然了。
逍遥子沉声说道:“必须要想办法抓到那只沌妖。”
沌妖以混沌之气化形,难以辨认,且每只沌妖的能力各不相同。
只有抓住那只污染源头的沌妖,他们才能知道那些灵种里的混沌之气究竟有什么作用。
逍遥子往相无宥看去,神色闪烁,似是拿不稳主意,相无宥见状开口道:“掌门是想请我们帮忙?”
心思被看破,逍遥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确实,您意下如何?”
他们逍遥派全是种田系辅助玩家,做不来这种事,只能靠外援。
相无宥朝禾溪瞥去一眼,颔首:“沌妖人人得诛之,这件事,我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便是答应会出手的意思了。
泥人长老左看右看,不解地问:“这事不用先上报给群仙盟吗?”
相无宥却道:“不,等我们找到悬济谷的证据,再报给群仙盟。”
当初在水云秘境,他们得知玄道门与魑无之间的勾结,通过小幻向群仙盟揭发了这一切。
可当后续群仙盟派人在镜花城中搜查时,却意外的一无所获。
这很不寻常。
相无宥对此有些猜测。
更何况,天命眼带来的预示在告诉他,这次去往悬济谷,很有可能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事。
“那只沌妖多半与悬济谷脱不了干系。”相无宥说,“我们得先混入悬济谷。”
证据不足,在没有撕破脸的情况下,逍遥派不能亲自上门与悬济谷对峙,只能暗中行事。
“这好办,我们的弟子经常会去悬济谷帮忙,我可以给你们安排身份,将你们送进去,然后抓住那只沌妖。”方宴游搓了搓手,很快想到合适的主意。
裴谕这时提醒:“见微追因所视有限,那只沌妖不一定藏身在悬济谷内。”
方宴游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也对,悬济谷底下还有数十座凡人村庄,其间灵田千亩,沌妖会不会隐藏在这些地方确实不太好说。
“如果那沌妖不在悬济谷,那可就难办了。”方宴游挠挠脸,长吁一声。
“悬济谷辖下的村庄外皆设有觉灵阵,除了悬济谷弟子外,其余修士一踏入便会被觉察。”
村中灵田种有许多价值不菲的灵草,若有恶人觊觎,仅凭村中手无寸铁的凡人根本无力阻拦。
因此悬济谷专门在各村外面设下觉灵阵,以作保护。
禾溪想了想,问:“修士不能入,那凡人能进吗?”
方宴游还在苦恼,随口答了声:“可以啊。”
听完这话,百阑宗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禾溪。
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嘛。
被众人看着的禾溪微微一笑。
“我可以去村庄里调查。”
方宴游抬眼,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一遍,劝说道:“不行的,尽管禾姑娘你修为不高,但你体内有灵气,那禁制也是会……”
剩下的话渐渐湮没。
方宴游瞪大了眼看向灵气散尽的禾溪,大惊失色:“等等,你灵气呢?”
这不对啊。
前一刻的禾溪明明还是个练气修士,怎么说变就变了?
禾溪重新运转心法,灵气重归身体,她摊手:“喏,现在回来了。”
首次目睹这种骚操作的逍遥派众人:???
这是什么玩法?!
插秧长老惊得差点没把眼睛抠下来,难以置信:“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秀的操作。
“我是废灵根,灵气本就难以留存,只不过用了特殊心法才能修炼。”禾溪解释原理,“心法一停,我自然只能变回凡人。”
逍遥派众人也不是傻子,稍微一想就明白其中关窍,顿时啧啧称奇。
废灵根虽然废,但也是罕见的废。
修仙界对这一灵根的了解不多,只知晓这种灵根无法留存灵气,修炼难有寸进,终生唯有止步练气。
谁能想到废灵根还能这样玩。
禾溪向众人展示完她的技能,说道:“我可以散灵化凡,这样一来,我便可以避开觉灵阵,去村庄里调查。”
这般说来,她是最好的人选。
百阑宗众人明白这个道理,但心中却对孤身一人的禾溪很是有些放心不下。
万一那只沌妖不在悬济谷,而是藏在村庄里,即便禾溪恢复修为,那也绝对不是沌妖对手。
可他们也知道,禾溪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我可以陪着阿禾。”
沉寂间,裴谕上前一步,缓声开口。
“我的灵脉破损,一直未能彻底愈合,只能靠灵药维持修为。若是停了药,我与没有修为的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会和阿禾一起潜入,如遇危险,我会尽我全力保她平安。”
白衣青年敛眉垂眸,明明羸弱,神色却沉稳坚决,令在场之人皆能听出这话背后隐含的誓死决心。
禾溪自然能感受到裴谕的决心。
她有点感动,但还是理智道:“不用这么悲观,先不说我们能不能遇见沌妖,即便遇上,我身上法宝那么多,跑路保命肯定不成问题。”
禾溪抬起下巴,姿态自信。
论跑路,没人能比她还专业。
事已至此,相无宥看见禾溪神色,便知道她心意已定。
他在两人身上布下一道防护咒印:“此咒遇险时将自然触发,我在悬济谷中会有所感应,届时我会迅速赶至。”
禾溪:“多谢师尊。”
相无宥摆摆手。
除他以外,其余人跟着来给禾溪跟裴谕送装备。
顾寒宵塞给两人一个乾坤袋,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倾注了他剑气的剑石。
萧韶歌例行送出一堆丹药,救命疗伤的,毒死人不偿命的全都有所涉猎。
江炼则一股脑地将身上用得上的法器全部打包上交。
好歹禾溪和裴谕是为了帮逍遥派才以身犯险,即便逍遥派一贫如洗,逍遥子和三位长老也竭尽全力,不由分说掏出全部家底以表支持。
逍遥子正色道:“无论能不能找到沌妖,两位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禾溪认真点头,她还是很惜命的:“我明白。”
裴谕:“掌门放心。”
不管怎么样,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方宴游冒出个头:“事不宜迟,我去给诸位安排身份,再过两天,我们便一起去悬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