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开了对小洒的束缚,重拾自由的小洒连忙缩回被窝,只探出个小脑袋。
它激动得不行,打算明早起来就将今晚和裴谕讨论得到的这些信息告诉禾溪,然而这点小心思被裴谕尽收眼底。
他淡声道:“你不要想着把那些事情告诉她。”
被猜中心思的小洒悚然一惊:“为什么?”
裴谕:“因为还不到时候。”
“阿禾身边有很多存在盯着,即便你想说,你也说不出来,反而会招来祸事。”
小洒听得呆住。
是这样吗?
末了,裴谕又补充一句:“你也不要想着要把我的身份告诉禾溪。”
“如果你告诉她了。”
裴谕唇角微勾,可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保证你不会有第二次活着的机会。”
察觉到杀气,小洒打了个寒颤。
它摸不准裴谕的心思,颤颤巍巍道:“你这是骗人,要是哪天宿主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她肯定会很生气的。”
正要离开的裴谕一顿。
之后他自信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以他的能力,绝对不会让禾溪看出来破绽。
小洒觉得他在无形之中给自己立了个超大的flag。
而古往今来,无数人用各种各样的事实证明了一个道理——
flag,就是用来倒的。
被威胁恐吓的小洒真诚期盼裴谕在禾溪面前翻车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
翌日,清晨。
因为有高数催眠,禾溪昨晚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
她早上起来时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与她相比,小洒就不一样了。
它昨晚跟裴谕聊完,知道了许多惊天大秘密,但是又不能跟禾溪分享,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一晚上它被折磨得都没睡,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起来。
不过由于它现在还是黑乎乎的,所以即便有黑眼圈也看不出来。
禾溪起床之后没赖床,吃了裴谕给她精心准备的早餐后就收到元承发来的掌机消息——
元岱出关了。
她精神一振,当即准备好计划书和灵契,叫上百阑宗和息芳菲一起去城主府。
临走时,裴谕叫住她:“阿禾,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他垂着眼眸,提建议时的姿态颇为小心翼翼,让人忍不住怜惜。
禾溪想了想,觉得总是让他在客栈留守有些不太好,于是应许:“可以,一起去吧。”
裴谕面露喜色:“好。”
元承已经在客栈底下等他们。
今日他换了把镶金折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凹造型,十分惹眼。
待看见最后出来的裴谕时,元承一扇子敲在下巴上,翩翩公子的造型再也凹不下去:“这、这位是?”
禾溪轻咳两声:“我的厨师。”
元承大为震撼。
现在当厨子的颜值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这都能去红袖阁竞选花魁了吧。
禾溪催促:“少城主别看了,快带我们去找元城主吧。”
谈及正事,元承收起惊叹,领路带他们去了城主府。
散元城的城主府不像息城那样处于闹市繁华之地,而是建在城中东南角,偏僻无人之处。
禾溪好奇之下询问缘由,元承扼腕叹息。
“一开始,城主府确实是建在城中心的,结果经常有散修在城中打架斗法,时不时就得波及到城主府,砸坏许多东西。”
“那可是我造价七百万灵石才修好的城主府啊!被他们来来回回砸了好几十次,光修就又花了好几十万灵石。”元承用力敲着扇子,痛心不已。
“那群散修全身上下掏不出几个灵石,就算卖了他们也赔不起,最后还是得我倒花灵石。”
“而且因为城主府修得太好,其中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散修假装路过顺势偷走了我镶在大门上的深海鲛珠!”
“那可是七千灵石一颗的鲛珠啊!”
元承咆哮:“最过分的是,一群散修没灵石穷疯了,连我城主府的门都不放过!”
元承想到某天清早他起来时发现城主府的大门被人卸走的事,向来老谋深算的他也没忍住悲泣出声。
他的钱!没了,都没了!
百阑宗:真不愧是散元城,民风当真纯朴。
相无宥心有余悸:“那确实不妥。”
元承的失态只有很短时间,他叹道:“所以后来我索性把城主府迁走,在府外单独划了个区域,任何人不得无故靠近,这才好上许多。”
在元承把城主府迁走后,最痛心的就是城中的散修。
他们中有许多人靠倒卖从城主府摸来的鲛珠宝石从而小富一笔,城主府这一搬迁,他们从此丧失了薅城主府羊毛的机会,断掉一条发家致富的财路。
贫穷散修:痛,太痛了。
禾溪提出疑问:“你师尊不管这些事吗?”
拜托,这可是城主府,事关一城之主的颜面,元岱难道就此放任自流吗?
元承惨然一笑:“师尊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只当这些是小事,一心闭关修炼突破之后回去找万篆山复仇,根本不管。”
若非看在元岱对自己多年的养育和教导之恩上,被偷钱还要贴钱的元承早就翻脸不干,揭竿起义了。
禾溪深表惋惜,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元承是做大事的人,很快收拾好心情,重回淡然:“还好,自从迁址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迁址后的城主府低调朴实,位置偏僻。所在区域那一块都被元承圈下,方圆之间只有城主府这一座建筑。
说话间,一行人也看到了这座城主府。
大门是没刷漆的,府墙是漏风的,屋顶是青苔生长旺盛的。
整座府邸除了宽阔之外,是完全可以cos陋室铭的。
百阑宗:“……”
如果不是元承领路说这就是散元城的城主府,禾溪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宅。
不过联想到刚才元承所说的那些事,大家都很理解。
就这么一座啥都没有的府邸,小偷看了都得扭头就走。
进去偷不到东西不说,可能还要担心被掉落的砖块砸到脑阔。
元承推开大门,上了年纪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他迈步进去,有礼道:“诸位进来吧。”
众人收敛心神,跟着进府。
城主府的内里跟外面一样潦草。
金玉是不存在的,败絮是哪里都有的,里里外外无不透露着贫穷二字,庭院没有花花草草,花池没有水,树木叶子全部掉光,分外萧条。
偌大的城主府冷冷清清,没有如云侍仆,连只鸟影没有。
禾溪看得叹为观止。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破败宅子的主人竟然是搞出黑市和拍卖会的富哥元承。
不得不说,能把城主府搞成这个模样,元承也挺不容易。
“师尊这时估计在翻阅古卷,这是他的习惯。”
元承带着他们穿过庭院,往书房里走,结果他话还没说完,众人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元城主你不要过来啊!我真的做不到的啊啊啊!”
这声音凄惨无比,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惊惶,比过年前要杀的年猪嚎得还要悲壮。
即使很久不见,但禾溪仍能听出来,这是周清风的声音。
“城主府里只有元城主和周清风在吗?”
元承下意识回道:“对啊。”
禾溪面色古怪:“我记得你好像之前说过,元城主很喜欢周清风。”
元承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深意:“是啊。”
禾溪几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就不对劲了起来。
在场之中没几个正经人,就连以前还算比较正经的息芳菲最近也被禾溪带坏。
所以当他们听到周清风这凄厉无比的叫声,第一反应就是这孤男寡男的,周清风该不会被这样那样了吧。
啊这。
只有最单纯的江炼疑惑不解:“元城主,是在,做什么?”
萧韶歌对江炼默默摇头。
反应过来他们在想什么的元承满头大汗,试图解释:“等等,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此喜欢非彼喜欢,我师尊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裴谕打断了他:“不管如何,先赶紧带我们过去吧。”
元承急于证明他家师尊清白,连声应道:“对对对。”
然而越是接近书房,对话声音越清晰。
周清风的声音听着快要哭出来。
“元城主,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我真的不行啊!”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接着响起:“那我偏要强求呢?”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里头周清风的哭腔愈发明显。
“城主,你这样是得不到你想要的!求你放过我吧!”
天哪,这是什么糟糕的对话。
阅文无数的禾溪瞬间脑补出一大堆他爱他他不爱他他偏要强制爱他但他抵死不从的狗血剧情。
噫。
别说不知情的百阑宗,就连元承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动摇,心慌慌地想他家师尊该不会真的修炼走火入魔以至于变态了吧。
怎会如此?!
为了一探究竟,元承风风火火地闯入了书房。
然后就看见了如下一幕。
书房内,周清风双眼发黑地被绳子绑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沓白纸,拿笔的手宛如得了帕金森般抖个不停。
传说中的散元城主元岱脸色阴沉,高大身躯站在周清风旁边。
他左手拿绳子,右手持戒尺,架势像极了一个督促不听话孩子写作业的铁面家长。
铁面家长一把将戒尺拍到桌上,凶神恶煞:“给我写!”
周清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不惜自爆马甲:“城主我写不出来啊!我只会写小黄文,我不是文坛弄潮鹅!”
“文坛弄潮鹅真的不是我啊!”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知道禾溪身份的人们默默向真正的文坛弄潮鹅投去了目光。
原本站在门边的禾溪立马扭头后撤。
对不起,是她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