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叭,你开心就好。
前方的战斗结束得很快。
顾寒宵收起剑,身后躺了一片被他揍得半身不遂的青龙帮和白虎派成员,完全是场单方面的围殴。
他一个,殴打对面一群。
躲起来的围观群众,还有先前那名好心修士已经完全看呆了。
顾寒宵淡淡瞥一眼地上躺着的手下败将:“怎么这么不经打?”
他这话完全是单纯地在发表疑惑,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
然而这种不自知的嘲讽最为致命。
地上不经打的黑衣人们一个个双眼放空,失去梦想。
他们好累。
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毒打,还要接受心灵上的暴击。
禾溪见战局结束,起身上前把特意为他留的瓜送上:“师兄辛苦了。”
顾寒宵接过瓜,摇头道:“没什么辛苦的。”
灵犀也跟着插刀:“就是就是,这群人太菜了,我还没活动开呢。”
地上的青龙帮白虎派听到顾寒宵的这句话,内心再次受到一万点暴击。
好烦,为什么肉身被摧残之后还要接受心灵打击。
他们不想干了。
禾溪蹲下身,含笑问候这群溃败的□□成员们:“还要送我去见阎王吗?”
躺尸的两帮人齐齐一振,赶紧摇头:“不、不送了。”
这哪能送她去见阎王呢,这位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禾溪摇头叹息:“可是你们刚才好凶,把我给吓到了。”
两帮人欲哭无泪,紧接着听见禾溪这个在他们心中荣升活阎王的恶魔说话:“我胆子小,既然你们吓到了我,你们就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鉴于你们现在也挺惨,我也不要多了。”她十分好心体贴,“你们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吧。”
闻言,青龙帮和白虎派的人齐齐瞪大双眼。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们可是被殴打的一方啊!
这世上哪有让挨打者赔偿打人者精神损失费的道理啊?他们都还没嚷嚷让你们赔医药费呢!
这做法,简直让他们这群无恶不作的□□都甘拜下风。
一名青龙帮成员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禾溪眯了眯眼,在一堆黑衣人中精准找到这位全身骨折却还是很有骨气的仁兄,语调拉长。
“哦,我很过分吗?”
顾寒宵闻言转头,剑刃一翻,冰雪剑身折射出一道刺目冷光,如冰如月,照映出他们惊恐不已的脸。
很有骨气的仁兄看了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出剑的顾寒宵,强撑着气势,义正辞严:“当然,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善良呢?”
他大声哔哔:“像你这样心地善良又宽宏大量的人,想必一定不会为难我们吧。”
他的同伙一边鄙夷他说变脸就变脸的滑跪行为,一边连连赞同:“没错没错。”
禾溪轻笑一声,接受了他们的奉承:“你们说得很好。”
两帮人眼前一亮,见她态度有所软化,觉得有戏。
谁料怀揣的希望之光刚刚亮起,他们接着听见禾溪发出了令他们希望破碎的声音:“但是呢,钱还是要给的。”
两帮人:“……”
碍于顾寒宵这个打不过的存在,他们只能悲痛欲绝,痛哭流涕地赔偿禾溪精神损失费。
同时他们还不停扪心自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招惹上这个恶毒的煞神?
禾溪快乐地收缴了一溜的乾坤袋,在即将结束搜查时,相无宥忽然出声提醒:“那个青龙派的首领还有东西没交出来。”
偷偷藏了一手的青龙帮首领:!!!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禾溪锐利的目光刷啦一下扫过去,顾寒宵右手按住冰雪剑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他冷声:“交出来。”
青龙帮首领满头冷汗。
他在小命和宝物之间纠结了会,最终颤抖着手,将藏在身上的最后一个乾坤袋交了出来。
禾溪笑道:“谢啦。”
她想从他手里把乾坤袋拿过来,结果对方手劲太大,没能扯动。
她继续扯了两下,对方更加用力。
乾坤袋在他们之间被迫来回拉扯,好似苦情剧里身如浮萍被各种争抢的小白花女主。
拽了几次没拽动,禾溪低头,冷静看向不肯放手的青龙帮首领。
平生作恶多端,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头子此时双眸含着泪光,再也不复以往的趾高气扬,眼里满是卑微无比的乞求。
“能,能把这个留给我吗?”他凄然道,“这是我最后的家当了。”
对上如此悲伤的目光,禾溪铁石心肠地偏头:“师兄。”
听到她又要摇人,青龙帮首领瞬间松手,无力又心痛地看着禾溪将乾坤袋从他手里刷啦一下无情夺走。
青龙帮首领:泪水,哗的一下飙出来。
那乾坤袋里装的可是他们费了无数灵石和人力才从一个凶险无比的古秘境里搜刮出来的宝物啊!
里面甚至还有从仙盛时代传下来的天地至宝!
如今没了,全没了。
青龙帮首领捂着胸口,感觉心好痛,以后都不会再爱了。
确认没有漏网之鱼私藏她的精神损失费后,禾溪语重心长地教育这群不学好的□□成员。
“你说你们这又是何必呢,不就是围观一下你们打架吗,有必要上纲上线来针对无辜群众吗?”
天地良心,禾溪一开始真没打算做到这种地步的。
地上的黑衣人们不想说话。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岁月可以重来,他们一定换个地方打架。
禾溪见他们不说话,又道:“以后还欺不欺负无辜的围观群众了?”
两帮人打了个激灵,欲哭无泪地疯狂摇头:“不欺负了。”
禾溪拍拍手:“记住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以后不准再犯。”
“否则——”
后面的未竟之语显而易见,青龙帮和白虎派的人连连点头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禾溪对他们识趣的态度很满意。
教训完两个倒霉□□并勉为其难地收下对方的赔礼后,她带着其他人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将事件全程尽收眼底的吃瓜群众们咂咂嘴,迫不及待去找人分享他们亲眼见证的这一切。
自此,一个“不要随便在黑市大小架,否则会被神秘路人正义制裁”的传说悄然在黑市里流传开来。
该传说一出,黑市帮派之间互殴的次数大幅度下跌,创下自开市以来的历史新低记录。
黑市的市场秩序为之一肃,散修群众交口称好。
正想通过□□斗殴交罚款从而好有钱翻新拍卖会的元承:?
痛失一大笔进账。
*
顺手解决完一场□□火拼的百阑宗众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出手在无形中肃清了黑市的不良风气。
一众□□慑于他们的威严,就此安静如鸡低调做人,并间接让元承少了一大笔罚款入账。
他们找了个地方,准备清点战利品。
青龙帮和白虎派两伙人被顾寒宵打狠了,完全不敢搞小动作,乾坤袋里面全是好东西。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黑吃黑或者搜刮来的。
宝物太多,一行人看得眼花缭乱。
翻完了小弟们上交的乾坤袋,禾溪最后才开始清点那个让青龙帮首领藏着不肯交出来的乾坤袋。
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她翻啊翻,翻出了一大堆法宝,相无宥眼力非凡:“这些东西都是仙盛时代的遗存。”
众人恍然。
难怪那青龙帮首领不肯交出来,这是真的好东西。
自混沌之劫后,许多仙盛时代的宝贝遗落或是毁灭,如今很少得见。
忽然间,禾溪翻到一本无字古卷。
古卷被压在最底下,整本书卷破破烂烂,书页泛黄发皱,边缘残留有明显的烧毁痕迹。
令人在意的是,无论是封面还是内里,这本古卷上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什么?”禾溪觉得奇怪。
正当她准备将这本奇怪的古卷取出时,小洒忽地在识海里大喊:“宿主,等等!”
它喊得迟了些,禾溪神识已经触碰到了那本古卷。
心口瞬间如同遭遇重击般一痛,禾溪捂住胸口,从胸腔处漫开的剧烈痛楚让她呼吸错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去。
“禾溪!”
离得最近的息芳菲将快要跌倒的禾溪扶入怀中,失声喊着她的名字。
这样的变故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
萧韶歌面沉如水,连忙上前用灵力探查禾溪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江炼紧张问:“师姐,小师姐她怎么了?”
萧韶歌再仔细探查一遍,凝重摇头:“应当是识海出了问题。”
禾溪不可能无缘无故昏迷,既然身体一切如常,那么问题一定出在识海中。
识海是一个修士最隐私,最危险的地方,萧韶歌不可能在禾溪情况未明时轻易查探,这样太过不妥。
众人心急如焚,此时灵兽袋里的小洒突破禁制跳了出来,着急地围着禾溪打转。
相无宥认出了它,疾声问:“小洒,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小洒先是点头,然后又疯狂摇头。
众人一脸茫然,不明白它的意思。
小洒心里苦。
它现在是仓鼠的身体,不能开口说话,只能跟禾溪在识海里交流,但现在禾溪昏迷,没人懂它。
小洒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它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本无字古卷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古卷书页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小洒犹豫片刻,最终仿佛就义一般纵身跳到古卷之上,小小的身体没入书页。
相无宥及时布下结界,将这里的一切遮掩住。
灵犀迟疑:“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相无宥隐约察觉到什么,眼神一暗。
一道金光自他眼中乍现,在他用天命眼所视的虚空中,象征禾溪的命星模糊朦胧,隐在重重迷雾中,隔绝一切窥探。
这是无法占卜的预兆。
换做寻常到了这一步,相无宥会知趣地放弃,可这一次,他选择硬抗到底。
他眼底金光更盛,同时调动周身灵力去支撑天命眼的运作,受不住那股无形反抗之力的眼睫剧烈颤动,所视之景渐渐蒙上猩红之色。
终于,在濒临极限的能力透支中,一行细微到几不可察的咒字短暂出现。
金光散去,那行咒字也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相无宥忍着强行窥探的痛楚,揉了揉酸胀疼痛的双眼,并抹去其中的血丝。
息芳菲担忧地在旁问道:“相师,您还好吗?”
面对她和徒弟们面上的忧色,相无宥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无事。
众人暂且放心,继续问起禾溪的情况:“师尊,小师妹她怎么样?”
“暂且无事。”相无宥叹息一声。
“她会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