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有一个村子那么大，缘分不够的时候，擦肩而过也不会知道。”

小海歪着头看她：“那缘分够了呢？”

落日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道红霞，像是谁用画笔在天幕上拖了一道不肯散去的颜色。

韩嫣看着那片霞光，弯了弯唇角。

“就像今天这样——发现原来你也在这里。”

她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拉开一罐汽水的拉环，递给小海。

小海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呛得他眯起眼睛。他放下罐子，忽然说：“姐姐，我们明天也来冲浪吧。”

“我要走了。”

“啊……”小海放下汽水罐，嘴巴瘪了瘪。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也不去管。

“还有很多好玩的呢。你还没看过我上街舞课。”

韩嫣看着他那副样子，晃了晃脑袋，伸出手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

“那我明天看完再走。”

小海的眼睛一下子变亮。

……

大阪京瓷巨蛋后台，调音台和监视器的冷光在昏暗的空间里切出几块亮区。

“您看完觉得怎么样？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吗？”权至龙微微坐直了些，侧头看向沙发另一侧的杨贤硕。

杨贤硕靠在沙发里，视线没有离开面前的监视器。

“不错。”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这次家族演唱会，至龙你这里我不担心——灯光、舞台各种环节都布置得不错。”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WINNER他们还是稚嫩了点。”

杨贤硕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不过这次机会能露露脸也好。”

监视器里的画面正切到开场群舞的段落。杨贤硕忽然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在了屏幕上。

“等一下。”

画面定格。群舞的队伍里，某个伴舞的动作被放慢放大，节拍不对，在整齐划一的队列里格外刺眼。

“这里的伴舞，是不是新来的？”

权至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出了画面的不协调。

“这次演唱会是找大阪当地的舞团合作的，”他皱了皱眉，但语气依然平稳，“我等下找他们社长聊聊。”

“嗯。”杨贤硕站起身，伸手理了理外套的领口，“我也待不了多久，MIX&MATCH也在筹备了。家族演唱会这边，至龙你多费点心。”

他脚步不急，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

“哥。”

杨贤硕回头。

权至龙还坐在沙发里。设备堆叠的阴影拢着他，只有监视器的冷光斜斜地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小块亮。

他抬起头，眼睛在暗处带着一点湿软的光亮。

“我有个人想推荐。”

……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爬上了韩嫣的眼皮。

她的睫毛抖了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楼下传来的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顺着木质楼梯爬上二楼，钻进她还迷迷糊糊的意识里——“妈妈，我可以去叫姐姐吗？”

紧接着是一串噔噔噔的上楼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得地板轻轻颤。

“叩叩——”

韩嫣已经坐起来了。她抓了抓睡乱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请进。”

门被推开。小海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扑到床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仰起脸看着她笑。

“姐姐你说了今天去看我跳舞的！”

韩嫣的思维还迟钝地漂浮在睡眠和清醒之间。她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慢慢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还没完全苏醒的笑：“对。你先下去等我吧，我换了衣服就来。”

“好！”小海立刻弹起来，笑着又是咚咚咚地跑下楼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韩嫣走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街道还安静着，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响。

“小海，你休息日还要起这么早去练舞吗？”

小海走在前面，听见这话摇了摇头。

他脚步慢下来，像是在考虑措辞，然后仰起头看她。

“因为姐姐你不是明天要走了吗？我想跟姐姐多待一会儿。”

韩嫣的脚步顿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那张仰起来的、真挚到毫无保留的脸。他们才认识三天。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为什么想跟我多待一会儿？”

小海的脸一下子皱起来，整个人“啊”的一声，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蹿到前面去了。

跑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仰着头站在原地，好像刚才那一跑是在给自己攒勇气。

“我喜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