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未闻君子笑,只看漫天花瓣雨。
摇铃声响,场内灯光暗灭一瞬,随即一道光柱自上方打下。
宾客抬头一看,无数花瓣自裙摆下方飘落,小葵手握绸缎,那空气在他足尖如有实质,自高处缓缓踱步而下。小葵薄纱粉嫩,莹白肌肤在光下泛着冷光,那透出的曲线足矣让人血脉喷张。
还不等宾客回神,小葵足尖轻动,水蛇腰在纱裙下若隐若现,一颦一笑如梦中似幻。抛袖间,花瓣混着幽香直向宾客面门飞去。
不少在饮酒之人,张大嘴巴,任凭酒水流了一身也顾不上擦拭。女客则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一时分不起谁是男谁是女。更有甚者,呆愣地捏着飘落在掌心的花瓣,和丢了魂似的。
琵琶曲响,小葵自身后抽出一把油纸伞,舞姿轻盈无比,纱裙带动散落花瓣在空中飞舞,和漫步在丛林的花仙别无二异。偏偏那张小脸,半隐在油纸伞之下,要露不露,勾足了胃口。
一曲舞毕,堂内一片寂静。
好半晌,等都知上了台,宾客们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小葵,小葵!”
“太好看了,小葵你美!”
“小葵,我爱你!”
“再来一曲。”
这下无人顾及旁人的失态,只恨不得魂穿成小葵手中拿的那把油纸伞。
苏浅浅张大的嘴巴刚刚合上,就见一旁的郡夫人早已掏出银票,递给记数的小倌。
“这一千两银票,全给我换成票数投给小葵。”
小倌接过银票,乐滋滋地开口:“得嘞,我这就给您记上。”
苏浅浅被蛊惑,本想跟着掏钱,一想到自己还未登场的男团,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冲动。
小倌笑意盈盈地看向少女,手中的毛笔还未落下,“苏肆厨,你要投点吗?”
“投,我替她投。五百两,够不够?”说着,郡夫人又要伸手去掏银票,被少女一把拦住。
“婶子,我保准这后头还有大戏,这五百两先留着。”见人被自己劝下来了,苏浅浅这才抬头,“晚点,晚点。”
“你二位接着看,我去换壶热茶来。”
“要乌龙茶,再来两碟蜜饯。你们班主说,吃喝算他的,算不算数?”
小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铁公鸡的名号还真是名不虚传,怕是土匪来了都得倒欠她二两银子再走,“自是班主开口,自然算数。”
苏浅浅也不客气,张口便来,“那成,你再叫后厨给我来二两肘子肉,还有三两酱牛肉,你们馆中最贵的点心也给我来点。”
郡夫人在一旁捂嘴偷笑,“你啊你,整日就是这张嘴不得闲。”
“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御史大夫视线就未曾离开过二楼,本就瞧见自家夫人看别的男人颇有不爽,此刻又瞧见其递银子给小馆,只觉心中郁结,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一阵剧痛自大腿传来,家丁低头一看,就见御史大夫正死死揪着自己的大腿,又不敢伸手去打主子,只好咬紧牙关伸手往软垫上拍,“哎哟,我说老爷啊,你就算再激动,也不能随意掐人啊。我这胳膊结实,你看你换个地方掐成不?”
“哼。”御史大夫手上力道陡然一松,举起酒杯想要喝酒,结果又被面上丝帕挡住,干脆大力将酒杯砸在桌上,瞬间酒水四溅。
一旁客人见他如此,上前宽慰,“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媳妇被人抢了呢。别怪兄弟我没和你说,就你胖样小葵也看不上你,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胡说什么?”御史大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我夫人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诶,你这人什么意思,我好心劝你一句,想找茬是吧?”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家丁忙上前劝架,“老爷,他说的不是夫人,夫人自然是你的。”说着,将自家老爷的手活生生掰开,安抚好后,又转头向客人道歉,“你别生气,我家老爷最近心情不佳,这壶酒就算我们请你的。”
那客人白了他一眼,“谁还喝不起一壶酒啊,下回给我注意点。”
“你放心,保证没有下回。”家丁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这都什么事啊,前有狼后有虎,夹着我个小老鼠,看个节目都不安生。
接下来,几支舞蹈各有特色,生娇百媚、粗狂柔情可谓应有尽有。虽不如小葵令人印象深刻,但相公们长得实在好看,台下欢呼声就没间歇过。
待到都知上场时,男人面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想必诸君歌舞已赏够,所谓雅俗共享,俗自然不能落下。下一位,大力,表演为胸口碎大石。”
节目一出,宾客表情各异,饶是见多识广之人也很难将杂耍和选美结合在一起。
大力身穿裲裆,古铜肌肤在光下极有力量感,手臂肌肉线条练的恰到好处,带着一股自有的野性,配上那张俊脸,竟让人丝毫不觉油腻。
大力展示完身材,平躺在地上,后头三个汉子抬上块巨石,径直压在大力身上。
宾客们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睁着眼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这石头得有两百斤吧?”
“不止,我看这厚度,起码得三百斤。”
“这要是稍瘦一点的人上去,还不得活活把人压死啊。”
“你懂什么叫术业有专攻吗?”
“象姑馆还耍戏法,不会是拿假石头来唬人的吧?”
“真的假的你不会拿眼睛看吗,这一看就是真石头,不信你自己上去压一下。”
就在宾客讨论热烈之际,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手里拿着一个大铁锤从后走出。
都知清了清嗓,将众人视线引到大力身上,“诸君看好了,看看是这铁锤硬,还是大力的身板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