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至餐厅时,就见桌子上早已摆了大大小小八个盘子,用盖子盖的结结实实,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御史大夫见这架势,满面红光,激动地搓了搓手,“整这么多好吃的,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诶,老伯,光吃菜有什么意思。”苏浅浅伸手拦住男人,“不如,我们划拳定输赢,谁赢了就可以率先选一道菜,你意下如何?”
御史大夫一听划拳,余光扫了自家夫人一眼,这才开口找补,“苏肆厨,这你可强人所难了,我虽爱喝酒,但这划拳确不擅长。”
妇人瞥了他一眼,知他是在自己面前立人设,丝毫没给他留情面,“之前是谁划拳输了,回来郁闷了一晚上。你若此次不玩,下次我逮到你,你可别又找借口。”
“夫人…”御史大夫脸一瞬爆红,扯了扯妇人的袖子,“玩,我玩还不成吗?”
一旁家丁听了,轻咳两声,见男人看向自己一个劲地摇头晃脑。
御史大夫看了他一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知道你馋,等会我赢了,分你一半总成了吧。”
家丁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妇人一个眼神截断,败下阵来,声若蚊蝇回了句,“谢老爷。”
苏浅浅伸手,“老伯,请。”
“你待会可别说我欺负小姑娘。”
“自然不会。”
琵琶一响,硝烟四起。
苏浅浅嘴角扬起抹浅笑,轻哼一声,双手作揖,“在下,百味轩神拳手,打遍天下无敌手。”
御史大夫自然不堪示弱,左脚一跨,气势十足,“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打败朝廷众臣,蝉联拳王之首,拳王小泰斗。”
两人相互介绍完,绕着桌子转了一圈,脚踩在身前凳子上。
琵琶声停,战火一触即发,就连门外路过的丫鬟,脚步都忍不住放轻了些。
我方选手,苏浅浅撸起袖子,率先发起了攻击,“一心敬,哥两好啊,三星照来,四季财啊。”
敌方选手不遑多让,御史大夫紧接上场,“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七个巧来,八匹马。”
两人眼神微眯,最后两句同时出拳,“九连环啊,全来到啊。”
家丁上前一看,宣布结果,“第一局,老爷胜。”
家丁话音刚落,苏浅浅颇有些意犹未尽,“再来。”
“苏肆厨莫着急,按理来说,我是不是能先选道菜品?”
“自然,请。”
御史大夫对着几个盘子沉思一会,伸手掀开最中央的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一碗水,有些犹疑,“苏肆厨,接下来几道菜,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怎么会,这只是开胃小菜,好东西在后头呢。”
“那…那好吧,再来。”
“不过,来之前,你得先将这碗水喝了。”
御史大夫最是讨厌饮水,平日里不是饮酒,便是饮浓茶,那口水到他眼中,和无色无味的剧毒无异。
“这…我待会吃饭的时候喝,成吗?”
“这次准备的饭菜都是小分量的,我保证这碗水不占肚子。况且,这是婶子亲自托人上山打的山泉水。”
一听后半句,御史大夫端起碗一饮而尽,“甜,继续。”
接下来,御史大夫连赢几把,打的苏浅浅那叫一个落花流水。
只要御史大夫一赢,屋内可谓满堂喝彩,哄得男人那叫一个团团转,兴致高涨。只是这揭开盖子时,盘中无一不是一碗山泉水,就是再高的兴致也被泡发了。
妇人看着五个空碗,眸中的幸灾乐祸压了压,就是嘴角那抹笑意压也压不住。
再看家丁,那叫一个生无可恋,想必今晚,又要在膳房外接应男人,自己压在枕头下那本武侠话本,大半月了还没来得及翻开…
御史大夫总算是察觉到不对,气鼓鼓往椅子上一坐,“不玩了。”
“老伯,这还有三个盘子,你就不打算再试试?”
“不来了,再来两碗水,我怕是饭都没有空隙下咽了。”
“不然,你让我一把?”
御史大夫不耐烦挥挥手,“让就让,免得说我欺负小姑娘。”
“得,多谢老伯。”苏浅浅接收到一旁丫鬟的眼神,上前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一揭开,酱肘子的香味瞬间窜了满屋。
御史大夫被香味勾引,看着那盘中的酱肘子,咽了口口水。
苏浅浅拿筷子尝了一口,眸中甚是满足,“这肘子火候正好,皮弹肉糯,酱香浓郁,不错。”
御史大夫看了眼剩下的两个盘子,这五碗水自己都饮了,若是剩下两盘中皆是好菜,岂不是亏大发了。男人想着,心下一横,“苏肆厨,再来两局。”
苏浅浅慢悠悠放下筷子,是笑非笑看了男人一眼,“老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最后两局,我们不妨加点筹码。若谁赢了,这盘中的菜量翻倍。”
“若里面是水,当如何算?”
“水自然也加倍,赌的便是运气。”
御史大夫此时上头正盛,丝毫未察觉少女眼底那层深意,撸起袖子便是干,“来。”
第一局赢后,男人为防止军心大乱,便选择两局连开。
结果不出所料,两碗变四碗。
御史大夫看着面前四碗水,又看了眼自家夫人处变不惊的模样,便知这两人是想着法子捉弄人,偏偏自己毫无证据,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眼看男人端起水碗小口啜饮,和饮毒酒似的,妇人附到他耳边缓缓开口:“看样子,老爷这是舍不得喝啊,膳房里还有。来人,再去给老爷打一壶过来。”
一听这话,御史大夫三两下将水饮完,急忙拦住自家夫人,“多谢夫人关心,我饮饱了,去书房处理公务了。”临走前,男人还不忘使眼色让家丁跟着。
直至两人走远了,苏浅浅和妇人这才没憋住笑出了声。
“苏肆厨,还得是你有招,平日里我不喊其饮水,怕是一口都难碰。”
“对待男人,要用男人的方式。今夜里,他怕是还会有所行动。届时,我们来他个瓮中捉鳖。”
书房内,折子扫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御史大夫一坐下,感觉肚子里的水跟着晃荡一下,气焰更甚,“你说你,为何一开始不提醒我?”
家丁有苦难言,嗫嚅着小声开口:“老爷,你这可冤枉错人了,我一开始不是提醒你了吗?再说了,夫人也在,我也不敢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