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正愁一肚子无处发泄,那张嘴和淬了毒似的,不带脏字往外蹦。
“少拿你那脏手指人,你若真那么愿意帮忙。我记得,前些日子见你在集市上和猪肉铺的老板娘攀近乎,怎么没见你去给人家挖猪粪啊?”
“就他这老样子过去,怕是被那屠夫一拳打到那猪粪里,爬也爬不起起来吧。”
“这可说不准,毕竟某人不就喜欢攀关系。将他扔到猪圈里,我还怕他给自己认个二舅回来。”
眼看骂战要结束了,百姓自发排了起了队,一人一句。
“我呸,你个仗势欺人,老不死的玩意。”
“我呸,你个面丑,心更丑的老流氓,我祝你命根子早日烂掉。”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专门欺负良善之辈,你就等着死后下地狱吧你。”
……
那一句一句,像刀子扎在心上似的,老鳏夫急促喘息,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你…你们,我要是今日被气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见男人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众人齐齐后退一步,心下暗道不好。这人是骂爽了,但苏浅浅也没说要搞出人命来啊。
哪知,人群中走出个面容清俊的大夫,从葫芦里倒出个黑色药丸,对着老鳏夫的嘴塞下去,“大伙放心吧,我这急速救心丸,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多留他一会。”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愤恨瞪了一眼老鳏夫,各自散去了。
老鳏夫捂着心口喘息,看向大夫的眼神满是感激,“医者仁心啊,大夫多亏了你,我才不至于被这群贱民活活气死。”
大夫摇摇头,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
“多…多少?”老鳏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
“五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这是来抢钱啊!”老鳏夫双手一摊,一副无赖模样,“反正我没钱,你能拿我怎么样?”
“行啊,那我就送你最后一程。”大夫无所谓摆摆手,语气轻松,“对了,不用谢。这毒药发作起来,那是快到斩乱麻,不过一夕之间便能要人性命。保准你不会痛苦,两眼一闭直接升天。”
“你…你在药里下毒?”老鳏夫说罢,便要伸手去扣嗓子眼,妄图将吞下去的药丸尽数吐出来。
“得,我就不和你废话了,好自为之吧。”
眼看着大夫要走,老鳏夫着急了,“等等,我今日要是死了,你也逃不了。我可是王员外的亲戚,你休想善罢甘休。”
“是吗?”大夫四处看了看,视线懒洋洋落在老鳏夫苍白的脸上,“我怎么瞧见,这里除了我们没别人啊。”
“你胡说,院子里…”
不等老鳏夫将话说完,院子中适时传出砸墙声,一声盖过一声。
大夫凑近老鳏夫,小声开口,“大爷,我可好心劝你情绪别太激动了。这人一激动啊,毒就容易扩散,估摸着这会啊,应当快要到你胸口咯。”
老鳏夫本就因被骂,还未喘上气来,一时之间,只觉脖子被扼住,连呼吸都困难。这下,男人算是彻底慌了神,连忙拉住大夫的袖子求饶,“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你不是要银子吗,我这就去给你拿。”
看着老鳏夫踉跄的背影,大夫冷冷开口,“等等,这次五两银子可不够了,我要五十两。”
“什么,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那又如何,就看你觉得你这条老命,值不值这五十两咯。”
这逍遥日子老鳏夫自然是没过够,只得一咬牙,心如刀割,“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待银子拿到手中,大夫才慢悠悠从葫芦中掏出一枚丹药。
那药丸不过是民间粗制劣造的补药,一颗不到十文钱。
老鳏夫顾不得那么多,一见药丸立马抢过来,囫囵吞下。
“得,有缘江湖再见了您。”
“我呸,再也别见。”
大夫抛着荷包走出巷子,径直朝着路边茶楼走去。
门一推开,就见苏浅浅懒散打了个哈欠,抬眸看向男人,“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大夫撕下脸上的面皮,其下赫然是狗牙的脸,“放心吧,浅浅姐,钱都在这了。”
“好,”苏浅浅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你再跑一趟,将这银子和信一同交给老王头的孙子。等他打开,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狗牙接过信,小心塞入怀中,“浅浅姐,你放心吧。”
“唉,那少年是个好苗子,就怕在乡下荒废了。”苏浅浅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看向窗外,“只愿,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