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以联姻为目的的会面正在筹备的时候,某暴躁小狗还被蒙在鼓里。
因为算是入赘,会面的地点自然在澳洲,poekya在那边势力不多,只经营着赌场和酒店产业,为了确保娇娇大小姐的安全,亚戈布提前做了许多准备,规划各种路线,打点澳洲的安保,连私人飞机都里里外外检查了不下三次,生怕被人动了手脚。
以至于降落澳洲的庄园时,小姑娘刚走出机舱,就看见林荫道两侧站满了保镖,列队似的,齐刷刷地鞠躬:
“欢迎小姐!”
她迈出去的步子一缩,僵着脸假装镇定实则恨不得钻地缝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快步往前。
这夸张的阵仗是要闹哪样!
想起之前亚戈布还愁着脸说澳洲缺人手,渺渺很难想象自己在A市的时候,亚戈布到底在暗地里安排了多少保镖。
厄撒乌倒是接受良好,毕竟曾经维克托还在世的时候,这种程度都算是小场面,此刻悠哉悠哉地坠在小姑娘身后,眼光极为挑剔地扫了眼安保部署,又扫了眼疏于打理的草场和花园,啧了声。
怠慢。
澳洲这块地的负责人心本来就野,维克托一走,尾巴就藏不住了吗。
红发双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些人活得够久,该去死了。
……
钢琴键跳动着,乐声在餐厅弥漫,身着燕尾服的侍者行走其间,三十层的落地窗视野绝佳,放眼望去,暮色为歌剧院镶上金边,大桥灯光璀璨,恍若一串遗落落海湾的项链。
角落的座位,戴着宽檐帽的淑女借着杂志挡住脸,悄悄将目光投向远处,而后低头发了个消息。
红发男人坐在餐桌前,别扭地扯了扯领带,频繁看向玻璃门的方向,显然是在等人。
手机响了声,他立马查看备注[笨蛋kitty]的聊天框。
[你们是打算在马桶里晚餐吗?]
[笨蛋kitty:你怎么能让亚戈布吃屎,你好恶心。]
[……]
[还要多久?]
[吱声。]
[笨蛋kitty:急什么嘛,一会就回。]
等了半天才等到句“急什么”,厄撒乌烦得想掀桌。
不久前,渺渺说什么晚上要见个极其重要的客户,要他撑撑场面,强行把他塞进这身人模狗样的定制西装,结果到了餐厅,自个拉着亚戈布去洗手间,把他晾在这空等了足足半小时。
要不是手机里回了消息,他还以为她在异国他乡被绑架了。
就在他的耐心濒临耗尽时,一位身着香槟色真丝长裙的女人款款走到他桌前,优雅落座。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厄撒乌皱眉道。
女人仿佛没听见这逐客令,慢条斯理摘下墨镜,目光毫不避讳地从男人宽阔的胸膛一路扫到写满不耐的俊朗容颜,红唇勾起饶有兴致的弧度:
“你就是……厄撒乌?身材不错,我很满意。”
他一愣,手掌下意识搭在了枪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是你老板告诉我的,难不成用读心术吗?嗯……你这张脸看着倒是过关,脑子怎么不灵光的样子。”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有趣,看来有人被蒙在鼓里。”
斯黛拉好整以暇地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欣赏着男人惊疑不定的模样,红唇勾起。
她毫不费劲地猜出事情的全貌,某只可怜小狗被他狡猾又贪婪的主人送到她眼前,她喜欢这种还保留野性的货物,因为她最喜欢玩驯服小狗的游戏。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正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就让我来正式通知你吧,小狗,恭喜你,你即将有一场难忘的婚礼。”
“谁他爹的有一场婚礼?!”
厄撒乌愕然弹起,想到之前的种种疑点,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艹,他被卖了!
巨大的动静让餐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怒气上头,他根本顾不得其他,猎犬般四下搜寻,果不其然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看戏的两人。
四目相对,渺渺心头一惊。
大事不妙。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直到这时候,全程围着某个小姑娘打转的亚戈布才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自己的亲弟弟,不慌不忙护着渺渺离开。
fu*k,这两个混蛋!
厄撒乌骂了声,连忙追上去,却被一群突然冒出的西装男拦住去路,密密麻麻的枪口硬生生将他逼停在原地。
男人环视一周,转过头,对上斯黛拉势在必得的笑容:
“想去哪呢,不听话的小狗?”
……
另一边,渺渺前脚刚上电梯,就听见几声枪响,紧接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争先恐后逃出餐厅,所有动静被合上的滑门隔绝。
电梯还在往下,她踹踹不安地看了眼跳动的数字,心头七上八下的虚得慌,止不住地往唯一的保镖身上靠。
“厄撒乌会不会出事呀……他那么冲动……要不我们还是把他捞回来吧?”
亚戈布相当清楚自己那蠢弟弟什么德行,离了狗绳就是赤条条的野兽,杀上头的时候连自己人都砍,在poekya风评差到极点,因此亚戈布惯常拘束着他,以免那蠢货哪天把自己玩死。
简单来说,厄撒乌是一把会噬主的刀,只有比他更强的人才能让他服从,如果那位名为斯黛拉·阿尔伯特的女人够强,或许能驯服这把刀也不一定。
——但这些都不是亚戈布在乎的。
他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扶正了小姑娘的帽檐,耐心地将凌乱的发丝捋顺。
总是跟厄撒乌形影不离的小姑娘此刻紧紧依附着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倒映出他的脸,只有他。
——成为她全心全意信赖和注视的唯一,真是该死地美妙。
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野望,只能艰难地别开眼,身体僵得像是绷紧的弦。
“不用管他,厄撒乌有手有脚,如果对这桩婚姻不满意,会自己跑回来的。”
“……他跑得回来吗?”
而且如果他回来了……大概会第一个刀了她吧?
回想起临走前厄撒乌那双充斥着暴怒的猩红双眼,小姑娘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像是急于汲取安全感的幼崽般抓住他的手,仰着小脸祈求:
“亚戈布,我只有你了,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我呀。”
他想,这世上大概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只寻求庇护的娇弱小猫。
“我早已向您献上全部忠诚,小姐,”他极庄重地执起她的手,轻轻落下一吻,神情肃穆得如同在教堂宣誓:“以上帝起誓,我将守护您直到生命的尽头。”
小猫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视线,恍若闯入了一片无风的枫林,时间与声音都凝固此刻,只余下沉默而盛大的包容。
“亚戈布……”
“嗯?”
“谢谢。”
或许是因为有了亚戈布的许诺,渺渺觉得安心不少,回到庄园后,兰斯通知她资金到账,心彻底放进肚子里。
对不住了厄撒乌,婚礼我一定好好给你撑场面。
怂包猫猫这样想着,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开始看账本。
原本她还有些好奇,想去poekya经营的赌场看看,但兰斯说那里鱼龙混杂,太过危险,只好歇了心思。
看着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Poekya的产业一半以上都在灰色地带,因此每一层的负责人在里头捞点油水都是默认的潜规则了,上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干活,不给点买命钱说不过去。
但是她手里这个账本问题大了。
光是去年就有近十亿资金的蒸发,这么多钱去哪儿了?
小姑娘撑着脑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她记得澳洲这边的产业是由威尔逊夫妇负责,要不然明天见个面,敲打敲打?
恰逢这时,亚戈布端着热牛奶走进卧室,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的猫猫虫翻了个身,看见他,挪了挪屁股,拍拍沙发,示意他坐到身旁。
他放下手里的托盘,坐得笔直。
屋内的空调开得很低,唯有她身边是暖融融的,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调皮的发丝蹭过他下颌,一下就痒到了心里。
男人喉结一滚,只觉自己要被甜丝丝软乎乎的香气浸染透了。
像掉进了一个棉花糖做的陷阱,明知危险,却无法自拔地贪恋那蚀骨的甜,只想挽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考考你啊亚戈布,账本有问题的时候,外祖父一般是怎么做的?”
“找到制造问题的人,处理掉。”男人回答得一板一眼,超绝不经意推销自己:“我处理过无数次这样的小问题,请随意吩咐我,小姐。”
他毛遂自荐,渺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把人好一顿夸夸,把这烂摊子甩了出去,男人红着耳根收拾起零散的账本离开,走时还有些飘飘然。
……
凌晨,弯月悬在落地窗外,庄园里很安静,偶尔有托着枪支的巡逻走过。
小姑娘迷迷糊糊醒来,有些口渴,趿拉着拖鞋想去搞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