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啊张良,所以万众期待的张良到底在哪里呢?
系统火速给坐标锚点,想让洛叶过去堵人,但洛叶到了地方后,看到一老杨树下,张良和一矮胖老头对坐论道,忽然就不急了。
不光不急,还找了个驿站住下,继续远程处理公务,然后再飞鸽传书出去,果然,不出半月,张良就自行上门。
——
三年前。
时值秋色,江南水乡,一白衣男子带着斗笠,独自行走。
行至桥头,忽有叫喊:“喂小子,去把老夫的鞋捡起来。”
张良本来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忽然听到这一声,忍不住抬眼望去,是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糟老头。
见自己的表情,老头更加起劲:“还看什么啊,说的就是你啊小子,快给老夫捡鞋。”
看着是个傲气的家伙,就算他算出有一份因果,也要磨磨这小子的脾气才行,要不然……
老头愣住了:“诶?你怎么真给老夫捡鞋啊。”
不是说高傲吗,居然这么爽快?
张良疑惑,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举手之劳而已,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老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突然道:“如果我明天和后天继续让你捡鞋呢?”
张良:“……先生不如养只狗,这种游戏没有人会感兴趣。”
“等等别走!”老头这下真的很惊奇,他一边拦住张良,一边快速用龟壳卜卦,“怪了怪了,你的运道怎么变了?按理来说你该对这种羞辱十分生气才对,怎么反应这么平淡?你,你在刺杀失败后,又遭遇了什么?”
张良脸色一变,他藏得一向很好,“刺杀”之事除了那个人外应该没人知道了,可这个怪老头却一口道明,看着他手中的龟壳,张良知道这是遇到高人了:“先生想说什么?”
“嘿,小子,知道你聪明,但你得先回答老夫的问题!”
张良轻笑,这一来一回之间,也看出了这老头没有什么恶意了:“遭遇么?遇到一个更加恶劣的、家伙算不算?”
对比洛叶当初对自己的训斥刁难,给老头捡鞋的行为简直是毛毛雨了。
“这样么,”老头纠结了一会儿,突然道,“原本还想故意迟到几次来磨炼一下你,怎么现在觉得你不需要了呢。”
张良疑惑:“迟到?”
“对啊迟到,”老头振振有词,“聪明人总是容易浮躁,可世上很多事情除了智谋争取外,还需要静待合适的时机,所以用老夫的迟到来让你了悟其中的心境是再合适不过的方法了,绝对不是因为老夫爱赖、”
老头及时收音,总算把“赖床”后面这个字给吞进去,就算信奉的是黄老之道,生性自然,可他在未来徒弟面前也是要点老脸的啊。
他现在应该特别有逼格,特别有面子吧?
张良沉默了半晌:“静待时机么,你说的对,过去的我确实没有想明白,做事相当冒失,难怪她说我愚笨,难怪啊。”
“嘿小子!谁说你笨了?”老头相当护短,“你可聪明了,要不然怎么会和老夫有师徒缘分呢,再说了,知道自己无知的人往往并不无知,而是会越来越精进,越来越智慧,你能明白吗?”
张良一愣,心中最后一道大石骤然碎裂,不知怎的,他的眼角忽然有了泪光,他双手作揖:“先生一言,子房受益匪浅,子房、多谢师父教诲!”
“好好好都是小事,大男人的想开一点啊,”老头扶起张良,“聪明人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是,师父,”张良破涕为笑,“不知师父尊姓大名,子房这就去准备拜师礼。”
“尊贵的大名没有,倒是有个诨名,我家石头多,你就叫我黄石公吧,”老头随口道,忽然愣住,“等等,怎么就开始拜师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收、”
张良笑看着自家师父。
黄石公这才发现自己早就不知觉地说出口了,他笑骂:“臭小子,你这心性倒是有点意思了,我越发好奇你的遭遇了。”
“师父算不出来吗?”
“算不出来,”黄石公收回刁难后,一秒恢复逍遥本性,“世间万物的明堂多着呢,要是事事都在掌握,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仙啦,所以有些未知也正常,不管是喜悦还是悲伤都会让人觉得这日子更加有意思了。”
张良默默听完:“师父忽然收我为徒,是想教我什么呢?”
“你小子又想学什么呢?”
张良有些茫然:“子房觉得,刚才的就很好,很奇妙。”
“哈哈哈哈,还奇妙呢,你是读书读傻了,处事不够灵活咯,不过读书也不是什么坏处,为师就教你换个思路看世界吧。”
“换个,思路?”
“对啊,”黄石公掏了掏口袋,“呐,这是为师写的《太公兵法》,别急着皱眉,你是觉得只有武将才需要学习兵法吗?那就大错特错了,所有文臣或者说所有人都应该学习兵法,因为人类的每个行为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交锋,学会用战略的眼光看待万物,智慧不就是这样到来的吗?”
张良睁大双眼:用战略的眼光看待整个世界的变化,这就是他一直不曾拥有的智慧吗?
黄石公摇头晃脑:“不要太崇拜为师哦,你也一定可以的,你的事业运很发达,好日子肯定还在后面呢。”
“我的、事业?”
“对啊,”黄石公悄咪咪道,“你不是丞相世家嘛,为师肯定留不住你的。”
张良心情复杂,所以未来他还要去做丞相吗?现在的丞相不就是大秦的丞相?他……
张良莫名想起上次见面时,洛叶对他说“我等着你的回心转意”,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黄石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就算是做官也可以辞官啊,你这个小子就是不太豁达,来,先跟为师好好学学,就从每天吐纳养生开始吧!”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就像珍珠的孕育需要时间,焕然一新的张良终于理解并释然,并且:“子房来迟,愿意为大秦效力。”
洛叶正好在为儒家抗议焚书而苦恼,看到他瞬间笑逐颜开:“你终于来了,跟我走,正好有件事非你不可!”
快马加鞭的路上,洛叶开始介绍这次事故的起源。
如今建立了隶书为大秦的新文字,当然要不破不立摒弃各地那些旧文字了,要不然统一文字就是个笑话,可儒家又开始高唱反对了:
“这些文字可是文化的瑰宝!”
洛叶疑惑:“对啊,所以大秦专门建立了华夏馆给收录保存啊,又没有扔掉。”
其实是有官员建议全部烧掉更好推行隶书的,但是洛叶制止了,收缴起来保存就好了,书和文字对于读书人来说就像命根子一样,再说了若不是前人费尽心思留下笔墨,我们怎么能更加客观地看待这个世界呢,六国文字本身是没错的。
儒家一噎,随即又道:“为什么要上交保存,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留在我们身边不好吗?”
儒家:“就是!你们这是强盗!”
洛叶:……
儒家的政治头脑令人堪忧,偏偏洗脑能力极强,特别容易搅动人心。
甚至他们还很容易激动,说着说着就要死给你看,正好狱卒们刚收缴回一批方士招供出来,除了炼制火药外极易变成五石散的禁书,刚挖个深坑准备埋了,就被几个儒生看到了,他们颤颤巍巍道:“要想埋书,先埋我!”
这么一句“慷慨激昂”的话语一出,无数儒生“振臂赞成”,随后“义无反顾”地跳到狱卒挖好的坑前,就算被解释“你们看清楚点,这是毒害人的禁书”也没用,他们心中的正义感促使着身体向前高呼:“不管怎么样,书都是没错的!我们不允许!”
洛叶带着张良到来时,就看到了无数人头涌动,并且在“前仆后继”下,发生了大型踩踏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