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依旧在咕嘟冒泡，弟子们的吃相比刚才文雅了许多。

明淼笑着回应她“伤好啦”，瑜渚对外说明淼受到了波及。

几名弟子见状都松了口气，泗峰直面了魔神，他们心中都有担忧，今日见着人了才放心下来。

花绝本想凑过来说两句，看到她旁边的瑜渚，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有人给明淼递了灵茶，叫她喝点暖暖身体。

明淼谢过。

弟子们很快七嘴八舌问起明淼那夜的情况。

明淼好脾气似的每个都回答了。

众弟子听过之后都是拍拍胸脯，感到后怕。

瑜渚坐在明淼身边，目光一直黏在明淼的脸上。

明淼虽说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眼底的浅笑却从未下去过。

跳跃的火光晕映在她脸上，将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肌肤染上暖玉一般的柔泽。

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拂着，吹落在线条流畅的颈侧，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瑜渚握着茶杯的手无意识收紧，后颈那里有她下的印记。

她的目光掠过明淼鼻梁下的一片阴影，停驻在那双被热茶熏染的带着绯色的唇上。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瑜渚抿嘴，莫名有些后悔。

她专注于把玩手中的茶杯，却没有收回肆意的目光，这个举动落在了花绝的眼中。

花绝满意点头，这个反应……

她看着众星拱月一般的明淼，眼神暗示明淼是不是冷落了自己的师尊。

明淼接受到了讯息，转头望去，四目相接的刹那，瑜渚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移开视线。

于是明淼在那双瞳孔里面清晰看到了瑜渚没有掩饰的悸动。

是明淼所熟悉的，是上一世百年之间她无数次自省，想压下却从未成功的，在自己眼中所看到的——悸动。

有人拿出了短笛，吹奏起一首节奏舒缓的民间小调。

曲调并不复杂，却十分悠扬，有着独属少年人的意气。

宋明成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举起杯，“诸位同门，今日除夕我们共饮此杯，愿各位斩尽妖邪，踏魔而归，仙途坦荡！”

“仙途坦荡！”

弟子们纷纷都举杯响应，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坚定。

明淼也举起自己的茶杯，目光掠过同门，袖中的手却紧紧和瑜渚交叠。

瑜渚也看着这些弟子。火光悦动在她清冷的眼眸中，如同在冰雪覆盖的寒潭渗出点燃了小小的火焰，她轻轻颔首，举起了茶杯，与明淼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撞击声淹没在喧闹的祝祷声里，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

前路未卜，魔神犹如悬顶之剑，但是人却并不会因此消沉，尤其是修仙的少年人，他们心中有滚烫热血，眼底有不灭星光，身后是万千生民，只要手中有剑，便不畏惧长夜无光。

“新年快乐！”

在烟火声中，瑜渚和明淼十指相扣，她挥了挥衣袖。

凝寒为焰，融霜做花，抛向空中的灵力，瞬间炸作漫天六角菱花，闪着细碎的光，像星光坠入人间，细润清冽。

明淼抬眸，她握住了光，就在她的手中。

瑜渚的心底前所未有的柔软，原来向自己退一步，是这样容易，这样……叫她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