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崔行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支起来的烧饼摊这么热闹，忙到焦头烂额，偶尔抬头一看，眼前站了一个一眼看过去就不像好人的人。

倒是那人牵着的小孩他认识，所以崔行板起脸来，“小岑，背着你娘乱跑！”

小岑缩了缩脖子，“崔行我还要两个烧饼。”

花依月观察着这两人，明白崔行是做给自己看的，当下就从口袋里掏出灵石想要付钱。

崔行瞥了一眼花依月的手，纤细没有什么茧子，估计也是什么修仙世家的人，他嘟囔一句，数了数灵石将多的退给那人。

花依月接过，继续冷眼审视眼前的一切。

烧饼的热气混杂着人间特有的谷物焦香，裹挟着喧闹的人声涌来，花依月指尖捏着那枚温热的饼，粗糙的触感与魔域冰冷坚硬的矿石截然不同。他咬了一口，陌生而浓郁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甜中带着一丝微咸，灵气微弱却纯粹地渗入。

只可惜，灵气对他无用。

小岑仰着头，像是没看到花依月可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怎么样？”

花依月没回答他，只是咀嚼着，他先前……有意识的时候也常常在人间。

这种东西他是不屑去吃的，只是胸膛某处似乎在跳动，花依月抬头看天，有人在放烟火，照亮了他的瞳孔。

“这样……就更想得到人间了。”花依月低声道。

他兜帽下的脸孔在魔气的侵蚀下细微地抽动着，眼神扫过小岑天真的脸庞，“走了。”

他嘶哑着说了这句话，汇入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叫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鼓噪。

“真烦啊……”花依月手指微动，目光落在每一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身上，只要动动手指，这些人就会比天上的烟火还要炸得绚丽。

花依月深呼吸着，不，他不可在此地滥杀。

人群对此一无所知。

花依月转了转眼珠，他来此地的目的是……他莫名觉得头有些痛，但是疼痛叫他想了起来，他需要那个在锦枝城出现的至纯至阳的人，要她的血来帮自己完善肉身，这样他的境界就能变得更稳固些。

花依月隐藏在阴影中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墙面，留下一道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魔气印记，如同毒蛇游过后留下的粘液。

长留山的护山大阵并未开启，花依月如愿混了进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气息的存在。

……

泗峰。

夜色已深，殿内灯火如豆。

明淼专注拆解瑜渚所赠锦盒之上的禁制，许久之后悠悠叹了口气，这禁制实在是繁复玄奥，灵纹一环扣一环，像是奇妙的剑意轨迹。

明淼额头沁出汗水，小心翼翼试探着节点。

瑜渚在她旁边，看着文书。

忽然，乾坤袋内有一个东西猛地发烫！

“唔……”明淼闷哼一声，指尖灵力一乱，那缠绕的禁制灵纹瞬间光芒大盛，将她震得向后一仰，锦盒“啪嗒”一声掉落在案几上，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明淼却无暇顾及，她从袋内掏出黑色的臂环，正是先前查探花依月踪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