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算了,那我也留下好了……”雷欧力有些挫败。
朔星等待他们做出决定以后才开始说话,这对她来说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很显然,她的便宜别扭鬼师傅一定不会想看见他的儿子,况且万一真的在揍敌客家大闹一场,她绝对没有余力顾及他们。
“好,那我就先走了,我们下一次再见。”她说,走之前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从斗篷里一阵翻开找掏出手机,“对了,我们交换一下SNS吧。”
上一次帕里斯通所发的消息还搁浅在她消息列表的深处,她还记得内容,依旧是圈套的一点小小线头,毫不掩饰自己阴谋的色彩——那是一个她在金口中听到过的地名,卡特瓦舍尔。
……当然,这现在都只是题外话,她现在有更优先级的目标。
“好啊,不过小杰还没有手机,所以先加我和雷欧力的就好了。”酷拉皮卡道。
一道自从朔星踏入枯枯戮山后粘在她身上的目光离开,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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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看来动静不小呀,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来砸场子的?小朋友。”金·富力士一只手按住男孩,忽略了他几乎想杀人的目光戏谑道,“你们揍敌客眼光倒是不错,挑人都往好了挑,还得我这个大家长费心费力来这千里之外。”
“看你的年纪,你是最小的孩子吧,不如来透个底,要怎么样你爸爸妈妈才能同意退婚。”
柯特·揍敌客一语不发,只愤恨地怒视男人,却连挣脱他大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刚才,他本想教训一下这个闯入的陌生男人,却在碰面的一刹那就被按住,三毛也被一招制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并没有杀意,所作所为也仅仅只是为了制服他以免他打扰到自己,但这更使他产生了一种屈辱和不服气,尤其是在明知男人是前来退婚女人的同伙时。
他没有回答,他知道男人也并不需要他的答案,金只是等待着,也只是因为在等待,所以抓了他来打发一下时间。
距离大门被破坏的动静没有过去太久,他如愿见到一个戴着红色围巾的女孩子顺着路向这一边走来,脚踩在地上杀手般无声无息。
是她了吧,那个据说是三哥朋友的女人,现在家里最热门的话题。
披着黑斗篷戴着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靠近了,然后在他面前停下,精致的双眼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他听到她说——
“……你从哪儿拐了个小孩子,这才多久功夫。”
朔星停下脚步,略带无奈地低头看向坐在路边石头上的金以及被强制坐下的和服小孩,一双水汪汪的猫眼在见到她那一刻的戒备厌恶,呆住一下以后,变为疑惑不解。
唔……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黑发孩子的面孔足以窥见长大后的好看,嘴边长了一颗小痣,是很秀丽极具欺骗性的风格,不过初见时没忍住的那一抹杀气泄露了他的危险性,看样子是揍敌客家的孩子没错了。
虽然从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外表上,这孩子都无疑和女孩别无二致,但想到一路上听来揍敌客家一共有五子的消息,朔星一时又不太敢下定义。
“别猜了,是男生,应该是你未婚夫的弟弟,”像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金说,“你的脑子怎么总是纠结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对了不会显得太不尊重人?算了没什么……”自己都感觉自己的接话太莫名其妙,朔星找补了一下,重新看向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从刚才起,男孩的视线就一直黏在她的身上,有一点敌意,但又带了一些细微的好奇探究,猫凝视流动的水面一样,不知要不要伸出爪子淌水过河。
伊路米的家人都像极了猫,至少目前见到的是的,睁着相同的猫眼,不过没办法被小鱼干引诱。
男孩盯了她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还没经过变声期的声音轻脆好听:“柯特,柯特·揍敌客——我会带你们去我家,可以把我放开吗?”
朔星用眼神询问金,而金无奈地耸了耸肩,拿开压在柯特肩上的手,在柯特活动好一阵没有动过的筋骨时,他也从石头上站起来:
“在你来之前我和他说过不少话,他杀气一点也没有减少,你倒是好用,人一来,不仅不用说,自己把杀气收了,还自己表示会引路,你说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了你真的不讨小孩子喜欢,不是么?连亲生儿子都不敢见的富力士先生。”
朔星从衣服里掏出被体温捂得有些温的书递给他,然后看向柯特。
“那我们就走吧,柯特,麻烦你了。”
柯特沉默不语,木屐绕过依旧在昏迷的巨犬,向他走过无数遍的山路走去,他的头发被风吹出一点弧度,背影安静而优雅,一如他周身包裹了一小圈的浅紫色念力。
朔星收回裹在眼睛上的念力,眨了一下眼,感受到因为不再动用念,从胸口消减下去的痛,抬脚跟了上去。
也许是行进速度比较快,他们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就到达了宅邸的入口,一位穿着华丽衣服的少妇人早已等候多时,她脸上缠着绷带,站在风格阴森的宅邸前。
“朔星……是这么称呼的吧,欢迎来到揍敌客。”她这么对朔星说,但很快移过目光,“柯特,自己去刑讯室领惩罚,你知道原因的。”
柯特·揍敌客站在最前面,朔星看不到他此刻脸上是什么神情,但男孩的声音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她听到他应了一声,没有回头看,由穿着管家服的人领着前往另一个方向。
这就是……奇犽的妈妈吗?
朔星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妇人,她的打扮华丽张扬到了极致,可偏偏只露出下半张脸,眼睛的部位绕了一圈类似电子眼的科技产物,给人无端有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感。
觉察到朔星的审视,女人移回目光,被注视感增加,她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声音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她说,“柯特那孩子总是这样,天赋平平,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怎么样了,我的奇犽就完全不会这样。”
奇犽。她的奇犽。她最有天赋的孩子。
想起他毛茸茸的白色头顶,基裘总会生出一种满足感,她脸上被奇犽造成的抓伤还没好全,所以得用纱布包裹着才能见人,她回忆起男孩被吊起由她行刑的场景,脸上的伤口开始泛出一种麻麻的痒,这使她喜悦,满足,甚至恨不能紧紧拥住他像他曾在她子宫里时那样。
她记得的,是伊路米的保证,他说过,朔星是奇犽乖乖听话的关键。
“……想必你们已经累了吧,孜婆年,带他们去客房休息,顺便通知一下伊路米,该回家见见他的未婚妻了。”突然地止住话头,女人没有给朔星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安排好了一切。
“既然来了,就先留下来歇息一阵子吧,我丈夫早就期盼你们很久了。”
女人以一种和她幼子一模一样的姿态展开扇子,静静注视着他们,一位身形高大的女管家站了出来,挡住朔星目光,微微弯腰,谦恭地伸出一只手,四指并拢,指节处生了一层厚茧。
“请。”她说。
如果现实有旁白,那么点击对话选项,一定会出现[女人静静站着,不再言语]类似选项逼迫玩家进行下一步明知是坑的剧情,虽然现实其实也并不大的差别。
“……麻烦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揍敌客夫人,朔星跟着孜婆年离开,金同样没说一句话,不过见到了朔星的选择,只是挑了挑眉,随后跟上朔星。
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不参与左右、随便朔星本心的样子,好像无论她怎么做,他都可以使她全身而退然后前往卡特瓦舍尔开启下一场冒险,他有这个自信心。
不过,有一点和他想的倒不太一样。
他走向同朔星并肩的位置:“我还以为你会再闹大些,像拆了大门一样把这里砸了呢。”
毕竟是把赛托亚一整个据点全烧光的人。
朔星呆了一下,瞥了一眼男人:“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了?”
虽然她倒是想顺便把这座山烧了,再给讨人厌的伊路米·揍敌客来上一拳头,但这不是没有条件和实力吗,至少现阶段她还做不到,或者说是不值得。
在她大闹一场的时候,金也许会帮她,只是无论如何,依靠别人的力量都是不可取的。
所以其实大部分时候,她的处世习惯更偏向于随便。
揍敌客家的装潢更偏向西式,而且风格比较压抑阴沉,走在建筑内部光线昏暗,给人一种渗入骨髓无声无息的压迫感。
孜婆年停下来:“小姐,这里是您的房间,至于这位先生,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朔星还没动作,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房门向内看去了。
“装修倒是不错,只是太阴沉了。”他点评,“不过为什么她的房间比我的明显大那么多?”
一个只有一张床带厕所,另一个则是包含了正常房子含有的几乎所有内件,包括更衣间,卫浴,书房沙发等的基础,还开了一道小门,似乎通向一座花园,明显主人房和佣人房的区别。
居然是区别对待吗。。这么光明正大的倒是头一回见。
“哎呀,是我疏忽了,应该是哪个不懂事的佣人安排的。”孜婆年笑呵呵一拍脑袋,“实在抱歉,我这就给您换一间房间,只是空置的房间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还请您再跟我走一段吧。”
哦,原来是想把他们分开。
“不用了,我可以和他换一间,我对床没什么要求。”朔星出声。
当然是不可能听从孜婆年的真的分开的,所以她主动提出了解决方法。
她对住宿一向都是可以休息就可以了的地方,相比之下,她甚至觉得反倒是金那个小房子住起来更自在些,她喜欢狭小给予她的安全感。
金笑了一下,扬起眉毛:“不,不能委屈了你了,你接着住就行了,事情其实很好解决,一个很简单的答案,小儿科。”
朔星歪了歪头。
“我们住一个房间就好了。”男人轻松道,揉了揉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