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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四十九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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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术的?]

“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这种恶趣味习惯?”

朔星睁开眼,黄沙的味道急切而蛮不讲理地涌入鼻腔,迅速把呼吸变得干燥,太阳蛮横地高照着,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垂下眼与此时正揪着她衣领额头相贴的埃维金女孩对视,两双如出一辙的旋涡里倒映出对方身影。

又来到了,令人厌烦的内心世界。

“闭嘴。别忘了你怎么想的我都一清二楚,我对水仙没有一点兴趣。”女孩松开了她的衣領,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退了几步,目光嫌恶,“停止你自恋的荒唐臆想,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死在这,骨肉烂成土里的泥,我也绝不会看上你哪怕一点!”

朔星注意到她把拳头攥得很紧,几乎把指甲深陷肉里。

“要不要这么大反应?所以你又一次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她问。

西图夏猛然抬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要你毁了它。”

“嗯?”

“毁掉它,药王秘传那个工厂,用你的一切把它的一切毁掉。”她的眼里爆发出浓丽的恨意,火一样一路顺着烫了视网膜,“我会帮你,倾尽一切。”

————

[向右转,顺着走廊走。]

脑海中女孩的声音第一次直接响起,冰冷,平静,仿佛淬了冰,异常到使朔星产生了一种心慌无措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朔星抿了抿唇,向西图夏所示的方向而去,向上扯了扯围巾,好让它遮住口鼻。

[左前方处有巡逻人员,打晕他,然后向左转。]

黑色作战服的挂枪人员走过,天花板上突然伸下腿,朔星猛地双腿缠住他的脖颈,发力,巡逻者只来得及发出软弱无力的一声闷哼便倒了下去,朔星将他拖到墙脚靠着,然后循着指示左转。

入眼是一条长廊,更大更宽广,墙外传来机器运作的轰鸣。

[向前跑,什么也别管。]

“有入侵者,进行拦哉!”一声暴喝,但并不是对她。

所有集中于此巡逻的武装人员都向一个方向涌去,脚步声乱作一团,在朔腿踏入这条走廊的那刻,大部分巡逻者都一下被清空,被声势浩大的康士坦汀所吸引,为朔星空开前路。

一切都如此恰到好处,没人发现这里出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潜入者,就仿佛被安排了分明的小说,戏剧,一段故事。

[走到尽头,去往死路。]

最后出现的是一堵墙,一堵白色的墙,高度需要仰足头才能看到连接房观的石制花纹,充满文艺复兴时代风格的,甚至于这座郊外工厂足以被称之为艺术品,和它真正的作用背道而驰。

墙壁不冰冷也不温暖,不粗糙也算不上光滑。

这是朔星把手掌贴上墙面,贴上这座工厂脆弱咽喉时唯一的想法,下一刻,无尽的火焰从她接触的地方升腾爆裂,将世界变成短暂失明的白夜。

————

我是什么。我从哪来。我要做什么。

大多数人在短暂而漫长的生命中都会想到这些问题,这几乎像一种本能,自然而然的心理,对自己存在的发问就如同婴儿呱呱坠地发出第一声号哭来建立自己与世界的联系一样。

大部分人会任由这些自问沉没进无谓的料质,而哲学家则会捕捉这份灵感,以此引发出对存在的诘问。

毫无疑问,西图夏绝对算不上什么哲人,在她残破而有限的生命里,她连这一份边都无格够到,但是,她确实常一个人这么询问自己。

也许是潜意识的空间太过于单调无聊,也许只是一种矫情的心理,究竟出于什么原因导致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因为人总看不清自己。

探究越深,名为自我的书本越是迷雾笼罩,但究其原因总逃不过几个大字:虚无主义。

西图夏是由朔星而生的,跨越世界时被风暴撕裂,与异物融合的未知之物,她的诞生是被人为计算好的轨道,就像那人同样操纵安排了她可怜本体的所有路径。

她厌憎乃至仇恨朔星,可她的生命她的存在她的记忆皆来自朔星,那她究竟算什么呢?

那些情感,那些阴暗,以及阴沟老鼠般窃取来的那一份份爱与光。

她是被舍弃的过去,她是一段记忆的局外者,她诞生于她,可她又不是她,西图夏和朔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现在的选择……是你所预见所满意的了吗?”

黄沙不停,她坐在流动的固体中,仰火对虚空咧出一个笑,一个挑衅的、满足的,同时又带了些悲伤色彩的笑,头脑深处传来的疼痛几乎将她撕裂。

疼。好疼。快要死掉一样的疼。

但她只是笑,轻飘飘的,就如同她的生命,对世界对世界上的人,渺小微不足道的一粒沙。

从朔星在冻土之上苏醒的那一刻,西图夏就明白了她的使命,作为一个耗材带领朝星、她可怜可悲的本体踏进苦难的河流,直到卵石焕发光芒,力量强大到能够斩断世界,斩断一切。

计划失败,被命运裹挟前往丰绕渎神者的地盘,以从未有过的接近距离接触到这个世界药王秘传的残党,从痛苦的底色中获得成长,这本是朔星原本的命远,哪怕她拥有力量,哪怕她,并不弱小,但这就是命运,操纵命运的力量谁也无法抵挡。

……本该是这样的。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我是什么。

而这已经不重要了。

西图夏想,大概不管多么微小,她总归是有属于朔星的一部分的,而每一个朔星,都没有办法逃离名为离烠的旋涡。

——爱神岛地下旧址中的R物质是离烠的血,而离烠的下落,至少在她过去以及刚刚被赋予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提及。

也许死了,也许话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也许变成怪物,也许永久沦为实验品,但总是不是什么好的结局,不是吗?

是愤怒,是厌憎,是无法抵抗的违背沉沦,于是西图夏第一次走下了观众台,于是,所谓“命运”的剧本发生偏移。

“果然还是不想承认啊,我们从来都是一样。”

————

“终于来了,金。”

风在呼啸,编着独特发辫的米发青年转过身,对身后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黑发男人眼下泛着淡淡乌青,胡茬在下巴刺刺生长,显然是经历了跋涉而来的,衣服上还挂了原始森林的泥点。

“说说看吧,怎么回事。”黑发男人——金富力士揉了揉头顶的灰色头巾,神情有些疲惫。

“其实说起来复杂也不算复杂,还记得五年前你在圣索里尼菲斯捣毁的组织吗?现在它死而复生了。这里的领导人向猎人协会提出求助,所以我就找到了你。”萨奇尔耸耸底,“不过可能现在也不需要你出场了,毕竟那座工厂现在可能连渣也不剩。”

提出救助的人正是奥列格,这是一项双赢的合作。

二十年前,平流堪七郎在这里建立了乱序之城,使赛托亚得以快速发展经济,但无序的局面持续太久也会迎来反噬,所以奥列格找到了猎人协会,希望协会协助扫除罗浮工厂,这样协会可以拥有借口介入赛托亚内部,而赛托亚也可以进行洗白和转型。

[一场爆炸,危险品研究,这个借口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萨奇尔眨了眨眼:“要去看看吗?说不定会有幸存者,里面有个小姑娘和爱神岛有些关系。”

黑发的猎人望向远方,摩挲下巴:“不对。”

“什么?”

“用凝看,即不是爆炸,是念力。”金·富力士嘴角挂上了一抹笑,伸出一只手摇,指向看上去很小的的远郊的工厂,“注意看天上,这场火没有温度,只是某人实质化的念,所以,抓紧时间动身吧,还能抓到一些活口。”

“啊……的确。”萨奇尔发出一声惊叹,“那你呢?金,你一起吗?”

金·富力士一跃而下,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方摆摆手:“我先去那里等你。”

风在呼啸,而知名猎人的灰色衣摆在身后鼓动,肆意张扬。

时间外的某处,一片湖坐落在星空下,某人气怒抬起头,望见的是无数颗偏移的星和被搅乱的丝。

————

“咳咳咳咳……”

朔星推开身上压着的碎石,扑簌簌掉下来一大堆灰尘,她暗骂一声西图夏指的点位一点也不好,抹了把灰头土脸的自己,抬起头来。

天气并不算多好,阴天强一点,三重色的旋涡中,朔星看见了一双眼,漆黑明亮的,像是有什么坚定志向一样,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挑挑眉,轻松道: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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