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季念昭问。
谢尘钰哑声拍了拍膝盖:“蹲久了,骨头好像有些问题。”
“你等我缓一缓。”谢尘钰跌回去,显得很难堪。他示弱是为了讨好季念昭,真到了弱处,又不可能真的服气。憋着一股不甘心,怪起自己来。
他不想在季念昭面前露出自己无能的一面。
“这有什么?谁都会生病。”季念昭折返回来,蹲下身,“你趴过来。你在我背面,我什么都看不见。”
谢尘钰挨着季念昭瘦削的肩胛骨,撩起他披散的长发,双手环抱过那截雪白的后颈,受蛊惑一样抚摸过那片肌肤。
季念昭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催促道“上来。”
谢尘钰低笑一声,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叹了句“引狼入室。”
但季念昭有修为,雪白的脖子也跟着红了大片,加快赶路的脚步。
回到塔内,谢尘钰的衣服还是湿透了。
季念昭暗恼,谢尘钰非要抢着撑伞,谁知道他斜着撑,把前头的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伤患本人的后背却顶着青白的云雨晃。讨怪!
他把布料从谢尘钰身上强硬扒下来,里头的绷带也湿成了腌渍的裹布,还有血气汗味腥味,那种伤口的铁锈味。
季念昭深吸口气,抬手一扯,绷带一圈接一圈滑落脚边,一大片背肌上都是泡脓的疤。
他要换药,又去扯谢尘钰裤子。不是第一回,谢尘钰站着让他褪,于是他摸了两把,摸到谢尘钰裤腰带,大拇指在他腰窝滚一圈,一不小心力道重了激得谢尘钰闷哼喘了口粗气。
季念昭手里动作急了几分,不假思索继续往下扯,顺着腰腹来到大腿,谢尘钰常年领兵打仗,躺了几个月瘦了不少,但大腿还能摸到隆起蓄势待发的肌肉。
伤口结了痂,脏血跟布料黏在一块儿,皮肤和脏东西分不出你我。但夏天不能闷,季念昭每次换药都要狠心把旧的厚痂撕下,再抹新药。前几次他刻意等到下半夜谢尘钰睡着,再帮他上药。这样没那么痛。
越往下揭,谢尘钰呼吸加重起来。
季念昭弯下腰,指尖抚摸大腿肌,一点点地把布和皮肤分离开。
“你递张帕子给我。”季念昭手上正忙,吩咐谢尘钰,他没抬头,发顶都是谢尘钰呼吸间喷洒的热气。他也跟着弯了腰。
手上接过帕子,淋了点备好的热水,他朝床榻昂了一点下巴,谢尘钰就懂了,乖乖地坐过去。
“忍着点。”季念昭拍了把他的膝盖,一只腿挤进去,分开两只大腿,手上麻利捏好帕子,热水敷着伤痕累累的肉疤,在痂的边缘打转一圈,把那些顺着雨水掺进去的小灰尘小心扣出来,“天热,我给你擦擦汗。”
谢尘钰攥过被子,手臂青筋暴起,腿部也跟着隆起一条筋。
“放松。”季念昭掐住他小腿肉,往自己这边捋了捋,一条腿打得笔直,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开合着。“疼?”谢尘钰还是浑身紧得跟块滚烫的铁一样,季念昭隔着帕子,擦小腿,在他肉好的那块地方用热布揉了揉,疏络化淤,把脓小心地清理干净,摊开布往上一擦。
谢尘钰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裈裤,布料被热水气蒸得潮乎乎。季念昭只是顺着大腿肌肉纹理揩了一圈,站起身凑近,掐着谢尘钰肩膀,“你翻个面,我给你清背上疮。”
谢尘钰早就魂不守舍,哪里听得进去半点人话。他仰起下巴,露出喉结,却伸出手死紧地掐住季念昭手腕,隐忍压抑着什么。
季念昭想了下,觉得这个姿势不方便,拿来一只小木板凳,拍了拍凳子让谢尘钰坐上来,手上粗重的力道才终于松开。
谢尘钰红着唇,苍白一张脸,眼角刚刚淌了两行不明显的清泪,头发淋了雨软哒哒地飘在前额。他眉骨弧度好看,尤其不说话,乖乖听师尊话的时候最好看,看人的时候那两扇睫毛扑闪。
但很快就不乖了。
上药贴得近,季念昭怕谢尘钰乱动,任由他掐住自己一只手,半倚半靠自己怀中,但谢尘钰还躲他的手。
“这副药性猛,但确实好得快一些。你忍一忍,如果忍不住,我等你睡着再过来上药。”季念昭求爷爷告奶奶,软着语气劝祖宗。
“嗯哼。”谢尘钰下唇咬得死紧,也不知在想什么,就憋了个气音。没说个好也没说个不好。季念昭当他默认继续上药。
他一边涂药,谢尘钰不动声色地闪躲。
木板凳吱嘎吱嘎地摇。
频率越来越急促。
季念昭怀疑板凳都要摇散架了。
给背部上完药,上小腹,然后是大腿。
他抱着谢尘钰调了个头,又用手岔开那双大腿,拿出治伤的药膏。
但谢尘钰又“哼哼”两下,季念昭以为弄疼他,手一抖,小拇指刮到不该碰的地方。
情急之下,谢尘钰又舍不得推开人,木板凳蹭着地面极其尖锐地一声“刺啦——”,然后是一声更响的。他逮着季念昭屁股拍了一把。
屁股被打的清亮脆响回荡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