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活着就是罪恶本身,那么我会以我之身去审判世上的所有罪恶……”
女孩灰头土脸地坐在草堆里,身上是焦黑破烂的衣角,虞村出了名的傻子在地里玩泥巴。
她嫌弃傻子,因为傻子总是整天笑,笑得她心烦。
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女孩见他满身狼狈伤痕,嗤笑道:“傻子啊傻子,你难道真是个无知无觉的傻子吗,你为什么总是笑,你难道就没有想哭的时候吗?”
傻子:“嘿嘿嘿……为什么要哭。”
女孩:“因为有人欺负你,欺负你不会反抗。”
“那不是……”傻子比划着,“他们,他们是在和我玩,嘿嘿……他们喜欢我,所以给了我很多很多的爱。”
女孩嗤之以鼻,冷声说:“那不是爱,他们只是把你当逗乐的闷子,开心的玩具,那是欺凌,是毁灭…呵,他们厌恶你。”
傻子被女孩的话一瞬间激怒,于是气急败坏地抓起一把土块砸向女孩。
一下狠狠砸在女孩鬓角。
“哼哼哼,才不是,才不是!”
“你这个怪物!丑八怪!丑八怪!”
女孩像没有痛觉,还能盈盈一笑。
唇角勾起的弧度顺着流淌下来的血液,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呵呵,……原来你也会愤怒,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无知无觉嘛……”
傻子听不懂她的话语,只是高兴地拍手,大声呜哇乱叫跑走,
冲着傻子那仓皇逃离的身影,嘴里喃喃着:“真是碍眼……”
影子与她背对背紧贴。
“我也觉得碍眼,杀了吧。”
女孩望着蔚蓝的天空,双眼无神。
“一个傻子,杀了也不会痛快。”
“影子啊,影子,你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存在。”
“我们彼此为了欲望而存在。”
女孩满意一笑,“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当然,虞燕,你永远不可能有错……。”
老村长因为难以忍受疾病的折磨,某一天趁家人不在时点燃自家的草垛子自焚了。
知情者却聊一个人好端端的,自焚做什么?
警察来了也查不出缘由。
有人传说恐怕是被鬼附身了!
有人说是因为无法日复一日内心罪恶感的折磨与煎熬。
还有人说是被虞燕一家子的冤魂诅咒了……
究竟真相是怎样,一开始大家只是用来当饭后谈资,好奇地揣测。
后来有人听了一个版本,一个版本,又一个版本以后,就彻底对这事无感了。
还不如聊聊今天吃什么菜有意思。
她看见了那个傻子,只有身体长大,傻子还是那个傻子。
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傻子被一群小孩子欺负。
一个小姑娘冲出来,帮傻子打跑了那些欺负他的孩子。
她远远就瞅见了那个小姑娘,脸上满是麻子,皮肤黝黑,长着兔唇。
一个丑陋的孩子。
不过虞燕一眼就觉得喜欢。
那小姑娘气势汹汹,一副谁也不服输的样。
傻子看见了虞燕,但眼神一接触到她就迅速逃走,丢下丑陋的小姑娘一个人。
小姑娘也看见了她,但是却不理解为什么傻子惊慌地跑了。
明明是个漂亮的人呢。
小姑娘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
虞燕主动上前,夸奖一句“小姑娘,你刚刚那个样子真勇敢。”
小姑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啦。”
虞燕又温柔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依对漂亮温柔的女人毫无防备,“我叫小依。”
“你看着不像虞村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荆南福利院。”
“你是个孤儿?”
“我不是,我有哥哥。”
“那你有父母吗?”
“我没有父母,我只有哥哥。”
“那你就是孤儿。”
小依不知道这个漂亮姐姐为什么要和她纠结是不是孤儿这个问题。于是干脆大方承认,“我是孤儿又咋了。”
虞燕眼色渐深,笑意更浓,浅浅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可是我不认识你。”
“你很快就会认识我。”
女人虽然长得像天使,但小依觉得女人神神叨叨的,她不想再搭理,于是随便找了个由头就走了。
隔了好几天,小依再次偷跑到山下,再次看见了那个女人,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不止她一个人。
那女人将虞村的傻子绑在树上,小依远远看见女人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刀刀割破傻子胸膛的每一寸皮,然后再用黑色的炭笔在他的伤口上画着什么。
小依不敢看下去,更不敢停留,赶紧离开。
之后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再偷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