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公共汽车在大的能呛死人的烟尘里停下,司机扯着破锣似地嗓子喊:“到站了啦,都下车啦!”
傅谌跟着季然下车,看着头顶上那掉了漆的‘拦河坝’三个字牌子,才意识到季然和他玩‘故地重游’的把戏。
他转头看向季然,挑眉:“这就是你一直想带我来的地方?”
“嗯。之前你转学过来的时候,只在这里呆了半年的时间,拦河坝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都没有去过。这次我要带你好好玩一玩,顺便,回忆回忆我们的青春。”季然带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笑成月牙的眼睛。
“哦,只是这样?”傅谌双手抱胸看着季然,眼神别具深意的看向他:“我怎么觉得,你的目的不纯呢。”
“哪、哪有?!”季然脸上的表情卡了卡,眼睛心虚的乱瞟,提着两人的行李下台阶。
傅谌拦住他的去路,眉梢挑起:“嗯?”
季然过不去,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好吧,我确实目的不纯,我,我我,我就想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他沮丧垂下头,“对不起,是我自私了,没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见……你要是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回去,正好回程的大巴车马上就发车了。左姐还给我推荐了不少国外旅游攻略,我们可以挑个你喜欢的国家去。只是,我没有护照,得等几天才能去玩了。”
说完,季然就想自己锤一顿前几天傅谌说要给他办护照的时候,他就该听的,不然,现在就能从市里坐飞机跟傅谌飞国外了。
眼看面前人快郁闷成蘑菇了,傅谌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行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在这儿好好玩几天吧。”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说道:“再说了,咱俩同居了这么久,作为女婿我是该来见一见你父母了。”
季然脸上有些红,他抬眼看向傅谌,“等会我们先去酒店,安顿好了再去我家。”
“都听你安排。”傅谌亲昵碰了碰他的脸。
两人先是到了季然提前预订的酒店办理入住,办理好之后,行李放在酒店里,季然在酒店旁边的水果超市里买了些水果,然后,提着水果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傅谌一起去了他家。
车上,傅谌扫了眼季然手里的水果,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要不让师傅在前面停一下,我去买点其他礼品。”
“不用。”季然对傅谌轻轻一笑,眼里闪过一抹黯然:“其实带什么礼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包里有多少钱。”
傅谌起初还没明白季然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进了季然家之后。
被季然‘叫哥’又丑又胖的男人,一把推开还在和傅谌寒暄的季家父母,抖着一脸横肉对季然不客气的说道:“几年不回来,这次回来给咱爹娘带了多少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少了,就不用留在家里吃饭了。”
傅谌一脸冷肃的看向男人。
季然抿唇,脸色也难看起来。
季家两老见状,尴尬地直扯大儿子,让他不要这么说话。
没想到季冲对自己的父母也不客气,直接甩开两位老人,丑陋的脸上浮现暴虐的怒,“干什么!你们两个老东西装什么假?你们不也想知道季然他带了多少钱回来吗?”
季家两老被自己的儿子在外人面前说的下不来台,两人无措的站在那里,苍老的面孔窘迫的通红
季然一句话不说,掏出包里的钱包都丢给了季冲。
季冲打开钱包,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了数,满意的笑了。“还行。”转过头来冲他爸妈抬了抬下巴,颐指气使说道:“你俩还站着干啥,去给我弟和他朋友准备饭菜啊,我想吃蒸鱼和炖排骨。”
说罢,他拿了车钥匙开车出门了。
季家两老同时松了一口气。季父抬眼看向傅谌,不好意思说道:“让你见笑了。他,他人就这样,话说的不好听,但人不坏的……小然,带客人进屋。”
傅谌听了没什么笑意的勾了勾唇。
“对对,进屋喝点水。”季母也赔笑说道,抬手捣了捣季然。“快带客人进屋吧。”
季然轻吐了一口浊息,抬头对傅谌扬了扬笑:“走吧,我们先进屋。”
季家两老忙活了一桌子的菜。季父破天荒的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招待多年未归的儿子和他的朋友。
吃饭期间,出去晃荡一圈的季冲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部新手机。他应该是着急玩手机,没吃几口,就回自己房间了。
这倒是让席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季父拉着傅谌喝酒,不停地向他打听季然这些年在京城生活的怎么样,而季母则紧紧看着自己小儿子,一边抹泪一边不停给季然夹菜。、
季然看着面前小山样的饭碗,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吃完了饭,季然帮着父母收拾了碗筷,几人又坐在季然说是‘堂屋’的破旧客厅里,聊了会天。
眼看天色不早了,季然起身送傅谌到大路上,用叫车软件叫了辆出租车。
车很快来了,季然打开车门,对傅谌说道:“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镇子里逛逛。”
“什么意思?”傅谌挑眉,“你不会让我自己住酒店吧?”
季然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那什么,我妈都把我的房间收拾了,我不住她会难过……”
傅谌斜眼睨他,“怕你妈难过,你就不怕我睡不着?”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暧昧起来。季然紧张的快速看了眼司机。还好司机专心摆弄导航,看样子并未听到。
他松了一口气,跨前半步挨近傅谌,求道:“就两天,两天后我陪你睡酒店好不好?”
傅谌哼了哼,矮身坐进车里。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带你去吃我们这儿的特色早餐。”季然弯下腰对一脸不虞的傅谌讨好说道。
傅谌没看他,但脸上神情缓和下来,勉强点了点,“嗯。”
季然笑起。
送走了傅谌,季然回到家里又和爸妈说了会儿话,才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可能怕他睡不惯硬板子床,他妈给他铺了好几层被褥,九月的天气秋老虎余威尚在,晒的松软的厚厚被褥像是摊煎饼的锅似地,蒸腾的季然冒出一身热汗,不得不起来揭走多余的被褥。
忙活完季然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