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
季然兼职的第八天,主管张哥找到了他,委婉表示明天他不用来了。
没有给理由,直接就把八天的工资结清给了他。
托了当初介绍人老刘的朋友李场务去问,也没问出个结果。
季然只得糊里糊涂的拿了钱,灰溜溜的走人。
好在工资给的挺多的,八天给了八千块,一天一千,比原来敲定每天七百块多了整整三百块。
季然将多余的两千四退还给张哥,张哥那边原本死活不肯收的,但季然坚持,他也只好收了。
“小季,你人努力又上进,张哥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的……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季然听着张哥的话音,总觉得他欲言又止,话里有话。
但既然张哥那边不肯说,季然也就没有追根究底。
兼职工作说没就没了,一下子少了那么大项收入,季然心里难免失落。
然而,失落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原本盘算好的给傅谌准备生日礼物的钱,这下不知道从哪里能挤出来了。
想着想着,季然心里又不禁开始发愁。
可是无论再愁,当他站在家门口时,也必须得换上一副笑脸——他不能把情绪带回家,让傅谌跟着他一起发愁。
长吸一口气,季然强压下心里诸多难受的情绪,脸上漾起笑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傅谌!我回来啦!”
傅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看晚间财经,闻声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今天好像回来的比昨天晚了点。”傅谌帮季然把身后的门合上,状似无意地温声问道。
二十五分钟之前他就听到了门外传来季然的脚步声,可他却一直迟迟没有进来。
季然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是在做什么?
难道他已经知道是他授意霍灼给摄影棚那边打的招呼,让他们不准再用他的吗?
虽然傅谌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季然再逞强也不是机器做的,是人就得休息,傅谌这么做也是看在他那么喜欢自己的份上,做了一点礼尚往来的‘回馈’。
但想是这么想,傅谌的内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涌上一丝紧张。
“唔,今天的单子比较多,跑了几个比较远的。”季然含糊回答说道,“对啦,你看我买了什么?”
说着,季然邀功似地扬了扬一直提在手里的塑料袋。
听出季然在转移话题,傅谌没有戳穿,顺着他的话去看塑料袋。
“是石斑鱼!”季然笑着打开塑料袋,黑色塑料袋里有两条看起来两三斤重的石斑鱼正在甩动尾巴,“上回你不是说想吃石斑鱼嘛,今天下班路过海鲜超市的时候,正巧见他们正在卸货,听说是刚从南边运过来的野生石斑,新鲜的很,我就顺手买了两条。等会儿给你清蒸一条,香煎一条。”
季然笑嘻嘻的说道。
傅谌审视季然的神情,见他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才放下心来,再次抬眼去看那两条石斑鱼。
野生石斑,还不是普通品种,是价格比较贵的芝麻石斑,一条估计得小一千。
傅谌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季然在摄影棚里挥汗如雨的场景,心里有点堵,嘴里一动就问了出口:“这鱼挺贵的吧?”
以前无论季然给傅谌买什么东西,傅谌只管收了从来不会问价格的。
所以听到傅谌询问,季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也没花多少钱……我和老板认识,他,他便宜卖给我的。”
一句话讲的磕磕巴巴,一听就是现编的谎话。
季然心虚的不敢与傅谌直视,装作急着做饭的样子,提着鱼着急忙慌往厨房走。“你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等下吃饭的时候咱们可以喝点小酒,我今天发了一笔横财,咱们高低得庆祝下。”
傅谌不说话,跟着季然身后去了厨房,倚着厨房门看季然脱了外套,左右撸了袖子,开始做饭。
“哦,什么横财?”
随口扯得谎,只能用另外一个谎来圆。季然一边处理鱼一边绞尽脑汁的编。
“那什么,我不是我们站本月的单王嘛,总部和站里为了激励我们,就发了一笔奖金给我,差不多六千块呢……哈哈,我们的福利待遇也不错吧。”
“是不错。”傅谌点头附和。一抬眼瞥见季然的刀偏斜了角度,马上要切刀手指腹,下意识地跨前一步一把攥住了他拿刀的那只手,“小心手指。”
季然才猛然发觉自己差一点切了手,忙放下刀,没去看自己的手,反而拿起傅谌的手紧张翻看,“你没事吧?”
不得不承认,傅谌很享受季然这副紧张他的样子。他反握住季然的手,温声说道:“我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切到?”
“我也没事,得亏你出手的及时。”季然冲傅谌粲然一笑,推着他往客厅走:“行了,你也别呆在这儿,这里油烟大,去客厅等一会吧,饭菜马上就好。”
傅谌笑着应了声,却没回到客厅而是坐在外面的吧台边,倒了一杯水,就坐在那儿看季然做饭。
傅谌一直比较喜欢看季然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以前看的时候觉得季然骚死了,让人总忍不住想扯了腰带把他摁在厨房的料理台上狠狠的弄。
可现在,傅谌看着季然忙活的背影,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舒适与温馨。
像是‘家’的感觉。
“我是说真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季然了……”
霍灼的话陡然在脑海中响起,傅谌猛地清醒过来。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季然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季然哪里配得上他?
他不可能会喜欢上季然那种人的!
傅谌手指捏紧了杯子边缘,冷静的分析。
应该是昨天乍然看到季然为了他那么辛苦,内心有些触动,所以才多想了些有的没的。
但触动并不等同于爱情,他喜欢的还是宋折青。
而季然,对他来说依旧只是逗闷子的玩物。
像是要迫切的证明这一点似的,饭都没吃完,傅谌就把季然压在了餐桌上折腾。
季然在性一事上比较保守,认为□□这种事只能发生在私密空间里,床上最好,浴室勉强能接受,但在饭桌这种日常吃饭的地方做,季然有些难以接受。
可季然没办法拒绝傅谌的主动亲近。
他压下屈辱感努力调整呼吸逼自己放松,适应傅谌的横冲直撞。
两条被精心烹制过的石斑鱼就摆在季然的眼前,苍白的鱼目珠子与他咫尺对望。
眼前的一切忽然蒙上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