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收回的半个‘喂’字,透过手机听筒落入季然耳中,低沉好听的如古琴清泠声语。
季然顿时被那声电了一下,心底酥麻半晌,呆呆望着傅谌一时忘了动作。
傅谌动作优雅的收了电话,瞧见季然一副准备外出的匆忙模样,眉间不着痕迹的皱了下。
“你要出门?”
“哦不,不是,没啥……”回过来神的季然对自己动不动对傅谌犯花痴的行为感到羞惭,根本不敢让傅谌知道自己就因为他半个‘喂’字可耻的硬了。
他心虚地转身装作很随意的接过傅谌手里的行李包,把傅谌领进门,“外面下雨了,你没淋湿吧?快进来快进来!饭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啦!”
进了房间,迎面一股饭菜香味。傅谌目光冰凉地扫了一眼仍心虚不敢看自己的季然,“我先去洗个澡,淋了点雨。”
“哦,好好好……”季然背对着傅谌连连点头,“那我给你放洗澡水,这房子里的淋浴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你可能不太会使。”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朝左手边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傅谌也没有戳破他,目光冷冷地目送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卫生间。
房门被‘啪’地关上,季然背靠着门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自己明显臌胀、任谁看了都会骂他一声流氓的□□口,羞愧难当的捂住脸。
傅谌坐在餐桌前,骨节修长的指尖轻叩桌面,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又看了看自季然进去之后就一直紧闭的卫生间门。
整整八分钟过去了,就算季然给他放洗澡水顺便自己也洗了个澡也不至于用这么长时间吧?
他倒要看看,季然这回能用什么借口糊弄他!
傅谌薄唇掀起一抹冷笑起身,颀长身姿颇具压迫性的大步朝卫生间门走去。
正当傅谌抬手欲敲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再次适时打开,季然从卫生间里出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尴尬笑容,“肚子突然有点疼,就顺便上了个厕所,不好意思哈,久等了……”
傅谌低头看向腕表。
“那个,我有点便秘……”季然狠了狠心,朝自己身上泼脏水。
毕竟,便秘总比耍流氓影响要好点吧?
傅谌:“……”
“没事,以后会好的。”
等被他多玩几次,便秘问题可能就不是问题了。
傅谌面带微笑安慰季然,内心不无恶意地想。
不知道面前人所想的季然听到傅谌的‘安慰’,更加羞愧,他胡乱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位置,“快去洗洗吧,待会水要凉了。”
“嗯。”傅谌笑容温柔的应了声,但越过季然之后,那笑容就骤然消失。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关上,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怕自己再起歹念的季然忙离开朝客厅走去。他步子迈得太大,一下子牵动了伤处,顿时疼地倒抽了口凉气。
——刚才怕耽搁时间太久傅谌会起疑,纾/ 解时,季然的动作又急又狠,结果不小心擦破了皮。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季然感叹的叹了口气,小心挪动步子继续走,准备等四下无人之时再给自己上药。
傅谌冲了澡换上了季然准备的家居服,回到客厅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餐桌上比刚才多了几样菜,中间还多了一个白色陶瓷汤锅,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粗略估计不下二十道菜。
傅谌眉头轻挑,心想,季然搁这儿跟他上满汉全席呢。
吐槽归吐槽,但这么多菜也足以显示季然对他的重视。
傅谌心里的那点不爽,顿时被熨帖抚平。
“这么多菜,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吃的完?”傅谌拿起筷子夹菜,笑着瞧向季然说道。
“这是咱们入住新家的第一晚,当然得隆重。”季然拿起桌上特意准备的红酒,给傅谌和自己的高脚杯里都倒了半杯。
“来,咱们先碰一个!”
傅谌顿了顿,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与季然碰了一下。
季然高兴说道:“祝我们的日子也能跟这杯红酒一样,红红火火!更祝你早日心愿得偿,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说完,他冲傅谌举了举杯子,一仰脖子,干了。
傅谌也举了举杯,但他只象征性的沾了沾嘴皮,就把酒杯放一边了。
——这种低级劣质的酒,只沾点嘴皮,都算是他给季然莫大的面子了。
季然自己喝完了,回头一眼看见傅谌那边几乎没动的红酒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空腹喝酒伤胃啊,他怎么能劝傅谌喝酒呢?!
“吃菜,吃菜……”季然忙半起身给傅谌夹菜。
傅谌夹起季然给他布的菜,心安理得的吃起来。
季然手艺不错,一桌子的菜做的都合傅谌的心意。傅谌吃的很是开心。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给搅散了。
季然接了一通电话,只和他说了一句出去一下,就急急忙忙的穿上外套拿了伞出门了。
傅谌推开碗筷,走到窗前。透过不断被雨滴冲刷的玻璃窗,他看见季然与站在楼下的一名男子说了几句话,就亲亲蜜蜜的揽着人胳膊上了楼。
看来,刚才进门时碰见季然出门,他就是打算去接这个人的,但因为自己的到来,才不得不作罢。
由此说来,桌上的那二十几道菜,显而易见也不是单独为他准备的了。
季然,你真是好样的!
傅谌眸底闪过一抹阴狠,转身重重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