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对儿奇怪的兄弟。季然摇摇头,心想。
骑车回到租住的房子楼下,季然拆下电瓶,直起身来时只感觉头晕目眩,他忙扶住电车稳住身形。
等过了会儿感觉稍好一些,季然从外卖箱里拿出晚上吃剩的饭盒,提着电瓶走进破旧筒子楼。
季然租住的房子在顶层的六楼。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楼道里都没有安装楼梯灯,季然摸着黑,吃力往上爬,快要到家门口时,脚底下一个没注意,直直朝地面栽去。
他条件反射伸手撑地,然而,预想中坚硬的水泥地却变成了弹韧有力的温热躯体。
“小心~”黑暗中熟悉的男声蓦地在季然耳边响起。
季然一怔,随即惊喜抬头,“傅谌?!”
“是我。”傅谌搀扶着季然起来。“来,小心,有没有摔到哪里?”
“没事儿,我皮厚着呢!”季然咧嘴笑着抬了抬手,表示自己没事。“哎,你咋过来啦?是不是有事找我?”
傅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头扭向房门。
季然这才回过来神,“你看我这脑子!稍等一下哈。”
他忙将手里的电瓶放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先进去先把房间的灯打开,而后让出过道。
“外面冷,快进来吧!”
“那打扰了。”傅谌笑了笑,走进屋内。
这间小小不足五十平的出租屋,被季然收拾的很干净。傅谌站在房内环视,一如之前来过的那样破旧简陋。
季然拉开家里唯一张椅子,让傅谌坐下,而后自己走进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递给他:“怎么那么晚过来了?”
傅谌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我在附近找工作。想着你家就住在附近,我就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啥工作要晚上面试啊?”季然不解。
“不是晚上,我是下午过来面试的。”傅谌解释道。
“啊,那你岂不是等了我很长时间?”季然一听神色悚然一变。
“没事儿,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空余时间多的很。”傅谌自嘲地冲季然扬了扬唇。
傅谌怎么可能会这么傻乎乎的等着,事实上他处理完工作,百无聊赖一时兴起打算过来逗弄下季然。他在车上坐到十一点多,直到估摸着季然快回来了,才上的楼。
那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啊。季然冲口想说。但想起自己石沉大海的信息,顿时将话咽了回去。
——这话问出口,就像是在质问傅谌一样。
傅谌瞧着季然的神色,唇角不动声色勾起。“其实,我原本是打算给你打个电话的,但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下午开始就打不开了。”
说着他掏出故意提前关机的手机,朝季然亮了亮。
原来如此。
季然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
甚至,还因自己‘误会’了傅谌而心心感愧疚。
“那个,你吃饭了没?”季然找补似地问傅谌,他打开从一路拎上楼的饭盒,顿了下,又觉得怎么能给傅谌吃剩饭。
想起楼下有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蔬菜超市,季然拿上手机,对傅谌说道:“你在家里等我一下,我下去买个菜,很快回来。”
“季然!不用了。”傅谌喊住季然,“我真的不饿。”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但落在季然的耳中就变成了,好像他在担心给他造成麻烦,而故意委屈自己的肚子一样。
令季然更加愧疚了。
“没事,菜场很近的,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季然朝傅谌露个安抚的笑,而后转身快步出了门。
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在眼前闭合的傅谌:“……”
不想让傅谌多等,季然脚下飞快。
但在快下到二楼时,季然脚下忽然一顿。
他不该把傅谌单独留在出租屋的。
因为出租屋的卧室里有一件绝对不能让傅谌看到的东西。
——平常情况下,以傅谌的人品应该不会特意去人家卧室看的。
但他那间出租屋所谓的‘卧室’和客厅,只有一道布帘遮挡!
更要命的是,现在那道布帘还半拉着。
傅谌只需扭个头,或是站起来溜达个一两步,可能就会看到。
季然心头掠过一阵惶恐。
他犹豫半秒,而后折身拔腿往回跑。
等到他气喘吁吁跑回出租屋、颤抖着用钥匙打开房门,“那那个,我,我忘记带钱包了……”
装作若无其事的话语,在看到傅谌立在他床头时,戛然而止。
完了……
季然不无绝望的心想。
傅谌的目光从摊在枕巾上的白色衣物上,转向门口的季然,脸上神情复杂难辨。
“你……是不是要给我解释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