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谌瞧着面前几道菜,眉头皱起。
一旁的老板见状心里打了个突。打从进门第一眼,他就看出这位客人身份不凡,搞不好还是这京城里那个世家少爷。
所以他没敢让服务员,而是自己亲自来招呼。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贵人,他的小店就‘天凉破了’。
“这,这位客人,”老板小心翼翼地措辞,“咱们店里的食材都是当天早上现买现做的,保证绝对的新鲜。后厨的师傅们也是多年的老师傅,大都曾在多家五星级酒店工作过,厨艺没得说……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合您的口味,您可以告诉我,我让师傅们重新做。”
傅谌以手指轻叩桌面,问道:“你们后厨有几位师傅?”
“就,就一位。”老板心虚的回道。
“去把上午的师傅请回来,重新做一遍,价钱我出双倍。”傅谌掏出皮夹从里面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老板看了看现金,心里一边奇怪傅谌怎么知道他上午请了人代厨,一面不敢多作犹豫,立马陪着笑把钱收了,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打电话。
“小季,你还没走远吧?哥还得请你帮一会儿忙……啊对,这边有个贵客,指名要吃你做的菜……哎呀你就当帮哥一个忙吧,哥不会让你白干的,那个工时费哥给一百,你看咋样?”
门没有关紧,老板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小季?傅谌眉头一跳,心想不会那么巧是季然吧?
“……好好好,那你快点过来啊。”
老板挂了电话,走了进来,陪着笑:“您可能需要稍微等等,师傅他马上就过来……那个,您看需不要先上点水果什么的?”
“不需要。”傅谌摆了摆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个师傅不是你们店的?”
“啊,对对。”老板连声应和,“这年轻人出身农村家里缺钱,我就偶尔帮衬一下让他来店里帮厨……不过小季,哦就是那个师傅,之前曾在我店里跟师傅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手艺也很可以的,今天赶巧了,师傅有事,我就请他帮忙代班一下。”
“原来是这样。”点点头,傅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季然接到土菜馆老板电话时候,车子已经骑出很远了。听到有人专门过来指名要吃他做的菜,季然很是吃惊。
他那三脚猫的厨艺水平,怎么还有回头客了?
土菜馆的老师傅只请了半天假,他下午也得送外卖。季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败给了一百块的工时费上。
——这可相当于他送好几份订单的钱了。
况且就算做一桌子的菜也顶多一个小时,干完了这一单再去送外卖也不迟。
想通了关节,季然退出平台接单界面,骑车快速折返了回去。
傅谌听到前来殷勤送茶点的老板说,那个小季师傅已经回来了,顿了顿,起身出了包厢,朝后厨走去。
隔着半掩的后厨房门,傅谌看到一名清瘦高个年轻男子正背对着他站在一排灶前忙碌,灼热的锅气把那张俊秀的脸灼得发红,大冷天的,大颗大颗的汗珠子顺着乌黑的发丝从额间滑落到下巴,落到宽大的有些过分的白色厨师服上。
也许是怕把借来的厨师服弄脏,他腰间系了围裙,细长的带子从前绕到后面,将男子过分细韧的腰肢勒得凸显无遗。
傅谌幽沉的目光盯着那把细腰,只觉此时系着围裙的季然,远比他正在烹饪的食物还要引人垂涎。
对危险潜意识的警惕,令季然下意识地瞟向门口。
傅谌反应迅速地撤身。
没看见人影的季然疑惑地挠了下头,转回头来继续专心烹饪。
傅谌顿了顿,抬脚往包厢走。
刚走到一半,老板就迎了过来,“您点的菜快上齐了,现在就餐吗您?”
傅谌点头,抬步朝包厢继续走了过去。
老板看到傅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后厨,见季然厨师服厨师帽头规整的穿戴着,顿时长吁一口气。
“怎么了哥?”季然拧了燃起开关,对探头看过来的老板问道。
“没事儿,”老板摆了摆手,“还有几道没做完?客人那边等不得的。”
“马上就是最后一道了。”季然指了指锅灶回道。
“哦,快点啊。”老板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好咧哥!”季然扬声冲门口喊了一嗓子,拧开开关,继续做菜。
菜品上齐,傅谌拿起筷子挑了一根笋丝放进嘴里。
这季然倒是有点本事,做的菜还挺不错的。
包厢二楼窗户敞着,从楼下传来一道爽朗的道别声,“今天的配菜辛苦哥了,下午还得上班,我就先回去了哥。”
是季然的声音。
傅谌闻声望去,只见仍旧穿着那套土丑外卖服的季然,身姿利落的跨上他那辆破电动车,冬日午后的阳光在他灿烂的脸上打下一抹绚烂夺目的色彩。
“哎呀知彼知己嘛,万一他对你有意思,玩起来不是才更刺激的嘛。想想有这么一个人为你痴为你狂,任凭你怎么作践都像一只听话的哈巴狗一样,不舍得离开你半步。”
傅谌脑子里忽然想起霍灼说过的话。
唔,让这样的季然为他痴狂,像只忠诚不二又听话的哈巴狗一样呆在他身边,任他作践玩弄。
那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傅谌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