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清晨,楼下早早传来了旅客们享用早餐、搬运行李的喧闹声。西奥和哈利刚在角落坐下,还没开始吃燕麦粥,酒吧那扇通往麻瓜后院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一阵熟悉的、火红的嘈杂声涌了进来。
“——我告诉过你,弗雷德,别在公共场合摆弄那个!”
“是乔治干的,妈妈!”
“嘿,我才是乔治!”
“男孩们!安静点!”韦斯莱夫人走在最前面,她身后紧跟着亚瑟·韦斯莱。韦斯莱先生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目光依然和善,他正回头招呼着孩子们:罗恩、赫敏、弗雷德、乔治、珀西,还有金妮。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风尘仆仆,脸上却洋溢着抵达目的地的兴奋。
“总算到了!”罗恩嚷嚷着,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嘿!你们俩吃过了?我们来得及喝杯南瓜汁吗?”
赫敏却已经快步走到他们桌前,敏锐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你们脸色不好,”她压低声音,“没睡好?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韦斯莱夫人正招呼着孩子们放下行李,亚瑟·韦斯莱笑眯眯地走向吧台跟老汤姆打招呼,但当他瞥见哈利和西奥的神情时,笑容也收敛了些。
“出事了。”哈利等大家都聚拢过来,直截了当地低声说,“我们查到了布莱克更多的真相。”
那个名字像冰水浇进了喧闹中。
韦斯莱夫人的手猛地捂住了嘴。弗雷德和乔治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金妮猛地抓住母亲的手臂,罗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和他身后的墙壁一个颜色,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布莱克”。
亚瑟·韦斯莱的反应最为复杂,他脸上掠过震惊、担忧,还有一种深切的忧虑。“孩子们……”他走上前,声音低沉,“你们怎么会……我是说,你们已经知道了多少?”
“这里不适合谈这个。”西奥站起身,他走向楼梯。“我们的房间在楼上。”
几分钟后,破釜酒吧三楼那间略显拥挤的房间里,塞进了比设计容纳多得多的人。韦斯莱夫人坚持让大家都进来,并让亚瑟仔细检查了门锁,施了一个简单的防窃听咒——虽然并不高级,但聊胜于无。西奥拿出了那份从丽痕书店抄录的、关于布莱克审判的关键信息。
当哈利复述报纸上关于布莱克背叛、杀害佩迪鲁和麻瓜的报道时,金妮把脸完全埋进了母亲怀里。韦斯莱夫人紧紧搂住女儿,眼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所以……传闻是真的。”罗恩喃喃道,“他杀了那么多人……彼得·佩迪鲁?这名字有点耳熟……”
亚瑟·韦斯莱清了清喉咙:“有些事……现在还不好多说。”他和韦斯莱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莫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旅人的说话声。
赫敏的目光在两个大人脸上扫过,转向西奥:“《预言家日报》连续好几天头版报道一个逃犯,通缉令贴满对角巷……这不太寻常。”她顿了顿,“通常魔法部不会这样大张旗鼓,除非他们认为布莱克会去某个……很多人关注的地方。”
“我们也是这么想。”西奥点了点头,将一张羊皮纸推过桌面。上面正是他昨晚写下的应对措施。
韦斯莱夫人拿起羊皮纸。“哦,孩子们……”她声音发颤,“你们能这样谨慎是对的……可你们这个年纪,本该想着功课和魁地奇,而不是这些。”
亚瑟将一只手放在哈利肩上,另一只放在西奥肩上。“记住这些措施,但别让恐惧占据你们。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有教授们,而且——”他看了看房间里所有孩子,“你们都不会孤身一人。”
弗雷德难得严肃地开口:“我们可以轮流值班,像真正的凤凰社那样。”
“前提是你能在值班时保持清醒,而不是被自己发明的自动打鼾糖放倒。”乔治补充,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楼下适时传来老汤姆招呼客人的声音。西奥收起羊皮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该准备去车站了。”
他们分批下楼。穿过酒吧大堂时,哈利注意到好几个陌生面孔抬眼打量他们,又迅速移开视线。
街角已经叫好了两辆麻瓜出租车——这是亚瑟坚持的安排。“分批走,不显眼。”他低声嘱咐,亲自带着珀西、弗雷德和乔治上了第一辆车。
韦斯莱夫人带着女孩们和罗恩坐进第二辆。罗恩刚拉开车门,他口袋里就传出一阵细微却尖利的吱吱声。“斑斑!”罗恩慌忙伸手进去,掏出一只皮毛凌乱、正剧烈颤抖的灰老鼠,“你怎么了?”
赫敏正把自己的藤条宠物篮小心放在膝上,篮子里立刻传来一阵暴躁的抓挠声和低吼。她急忙按住篮盖:“克鲁克山!安静!”
“你的猫吓到它了!”罗恩护着斑斑,斑斑却拼命往他袖子里钻,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满是惊恐。
西奥的视线在颤抖的老鼠和低吼的篮子间快速移动,什么也没说,坐进了车里。哈利紧跟着他,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驶向国王十字车站。伦敦的天空是一种沉郁的灰白色。哈利望着窗外飞逝的街道,斑斑断续的吱吱声和克鲁克山压抑的低吼在狭小的车厢里交织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比往年拥挤,却异样地安静。家长们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墙柱上贴满了通缉令,布莱克的面孔一次次闪现。
他们刚把行李堆上推车,赫敏的宠物篮扣子“啪”地一声绷开了——可能是之前就被躁动的猫啃松了。一道姜黄色的影子猛地窜出,直扑罗恩的胸口!
“斑斑!”罗恩大叫,手忙脚乱地护住口袋。
一阵鸡飞狗跳。克鲁克山异常执着,赫敏几乎抓不住它。猫嘶、鼠啸、箱子被碰倒的哐当声引来周围许多目光。等韦斯莱夫人终于帮赫敏制住大猫,罗恩惊魂未定地翻找口袋,只抓出几根灰色的鼠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