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盛中学,下午三点三十分。
每到放学时间,在连接主教学楼和学校正门的道路上,总会伫立起两堵黑色的人墙。
那是两排人高马大、身穿黑色立领校服的男生们。他们长相各异,有的人脸带伤疤、有的人面目冷峻,但头上都无一例外,留着两侧头发后梳、中间拢起卷成巨大圆筒的奇怪发型。
“你看,他们就是风纪委员会的人。”
在一旁的自行车车棚边,山本武正和布鲁贝莉站在不会被他们听到的地方对话。
“什么啊,那些头顶着黑色蛋卷到处乱晃的小子们,不是校内的不良团体吗。”
布鲁贝莉的眼神心虚地闪烁:“之前,他们还在走廊里拦下过贝莉大人呢。个个都是一副拽样,还说什么『你脖子上戴着的项圈不合仪表』,一个劲儿地挡我的路。贝莉大人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就全都给撂倒了。”
“哈......真有你的。”山本武惊奇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虽然风纪委员会确实收编了校内的不良少年,但只要看他们的臂章,不就能认出身份了吗?上面都写着『风纪』了。”
“切。”布鲁贝莉瘪了瘪嘴,“光看那发型都够费神了。贝莉大人怎么可能注意得到小喽啰身上有什么细节啊。”
“唉呀,这就是你总用下巴看人的坏处吧。”
“谁用下巴看人了啊!”
“太夸张了吗?”
山本武将手里的球棒横在肩上,手腕随意地压在握杆处,目视着前方,悠哉地反思道,“应该说,用鼻子看人才更准确一些?”
“没人需要你的这种准确好么!”布鲁贝莉感觉自己再闲扯下去就要翻白眼了,“所以呢,副委员长草壁到底是哪一枚蛋卷?”
“其实那发型叫『飞机头』啦——喔,他这不就来了。”
顺着山本武的视线扭过头,布鲁贝莉看到一个少男正朝人墙走去。他和其他成员一样,严严实实地穿着黑色立领校服、头上顶着巨炮似的飞机头,只是长相尤其硬派、身材尤其高大,嘴里还叼着根鲜绿的细长草杆。不时有学生经过、对他道别,他都一一予以了回应,脸上是远超这个年龄的沉稳。
比起初中生,他似乎更像一位高中生。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嘶——嗯——还不错?看起来,是个老练的人呢。”布鲁贝莉说。
她直勾勾的眼神让山本武觉得有点不妙:“接下来,你不会要过去找他决斗吧?”
“笨蛋,贝莉大人是那么鲁莽的人吗?”布鲁贝莉斜了一眼她上次的决斗对象,“你就别管了,本传奇自有打算。”
“这样啊。那,祝你好运?”
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不过山本武也没再追问下去。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要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啊,谢啦。”布鲁贝莉对他摆了摆手,便继续站在原地,低调地观察着名为草壁的风纪副委员长。
她本以为找出小弟名单中的人,要费很多力气。
鉴于被纳入排名的,都是些“业内人士”或者“业内人士的关系者”,布鲁贝莉原本打算利用周末时间,从日本势力较强的□□团体入手,逐步排查、缩小范围,最后锁定目标。但没想到,目标之一竟然就近在眼前,着实节省了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接下来,就是要思考如何让他拜服了。
要说布鲁贝莉从上一次招揽小弟的失败中取得的最大教训,那就是『眼见为实』。来自其他人的信息未必可靠,她应该在亲自了解、确认了目标的基本情况后,再对症下药,制定招揽小弟的有效策略。
所以,这一次,她会先从迂回的观察和调查做起。
......
这世上,想要利用业余时间锻炼身体的人,大概分为两类。
一类是晨练的人,一类是晚训的人。
每天四点钟起床、出门晨跑的山本武就是第一类。
而坚守奔狼流派原则,只在夜晚磨炼基本功的夜猫子布鲁贝莉、以及虽然会在早上四点起床,但上学前的三个小时都要花费在为飞机头定型上的草壁哲矢,都属于第二类。
结束了又一天辅佐委员长、维护校内风纪的工作,草壁哲矢完成了作业后,在一日的最后一段时间走出家门,开始了有计划性的体能训练。
他所辅佐的那一位有着压倒性的强大,且目无弱者。他身为副手,绝不能懈怠,必须拼命追赶他的步伐,才不会被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