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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成为无法被拒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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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做?”

【我曾经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汤姆写道。字迹突然变得比之前慢了许多,像是陷入了回忆,【我之前跟你提到过,在我五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足以毁掉我的事情。那时我不愿意透露太多,怕你觉得我是一个别有用心、不择手段的人。但现在,为了对你有所帮助,我觉得是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我将一个外表看起来与坏事沾不上一点关系的同学指认为谋害同级性命的凶手。那时,因为他伪装出来的无辜,因为他受到的残忍的惩罚,没有人真正站在我这一边。他们对我客客气气,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向我点头致意,在课堂上向我借笔记,在走廊里和我擦肩而过时礼貌而疏远地微笑。但没有一个人会主动靠近我,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秘密交给我保管,没有一个人在我被质疑的时候站出来说一句‘汤姆是对的’。我没有显赫的背景、崇高的地位,没有在纯血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姓氏,我只是斯莱特林里一个最不起眼的、靠成绩和奖学金撑场面的、一无所有的孤儿。我没有任何他们需要的东西。】

德拉科盯着那行字。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座上宾,霍格沃茨校董会的成员,魔法部长的老朋友”。他想起那七把光轮2001——他只是对父亲提了一句,它们在开学前就出现在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更衣室里,崭新锃亮,价值不菲。

德拉科突然意识到,他和汤姆的起点完全不同。汤姆从一无所有开始,最后赢得了整个斯莱特林的支持。而他从拥有一切开始,却连自己球队的队友都搞不定。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写道,“你怎么让那些人从对你表面上客客气气,变成真正把后背交给你?”

【我说服了他们。】汤姆回复道,【不是言语上的说服,而是在他面前成为了他无法拒绝的人,让他觉得站在我这边是他自主选择的结果。我用亲身经历验证了一个道理——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大,当你展现出远超常人的能力和坚不可摧的意志后,无需你刻意的拉拢,他们就会靠他们自己的欲望——想要靠近强者的欲望,想要被强者看见的欲望,想要成为强者的一部分的欲望——聚拢在你的周围。】  “怎样才能成为那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人?”  【我让自己变得强大。这种强大不只是外表上的完美无缺——虽然那也很重要。没有人会追随一个连自己的袍子都整理不好的人。我让自己在任何时候出现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他们期待看到的样子。在教授们面前,我是勤奋、谦逊、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在同学们面前,我是从容、自信、值得信赖的领袖。在那些怀疑我、排挤我、想要看我跌倒的人面前,我是无懈可击的、让他们找不到任何把柄的对手。】

【你第一点做得不错。你的着装、举止、表情,在任何场合都无可挑剔。但还不够——你只会展现一种样子,一种傲慢的、疏离的、让所有人都觉得你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不是缺点,德拉科,但在某些时候,你需要让他们看到点别的东西,比如适当的脆弱,适当的坦诚,适当的温度。但不是对所有人,是对那些值得的人。】

德拉科想了想,写道:“像对诺特那样?”

【像对诺特那样。你对他展现了你的脆弱——你也曾和他一样因那些辱骂而感到困扰,你对他展现了你的坦诚——你承认你的父亲走错了路,并不想步其后尘。他接收到了你释放出的信号,并给予了同等的回应,这就是信任的开始。你对扎比尼展现你的抱负,你对斯莱特林的忠诚,你对未来的规划。不是弗林特那种短视的、自私的计划,是真正的、长远的、能让每一个跟随你的人都受益的蓝图,于是他成为了你的盟友。收服不同的人,需要你展现你不同的形象——适当的时候,展现出适当的样子。如果你做到了,你的表情,你的着装,你每一个不经意的神态,都将成为你无声的武器。】  德拉科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笔杆。他想起自己在面对那些他厌烦的东西时,习惯性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皮肤底下,让它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涌。那不是汤姆说的“展现出最适合的样子”,而是自我欺骗式的逃避。  【第二点。让自己在能力上超越常人。】汤姆的字迹继续浮现,【如果你只学会第一点,那你的强大便是脆弱的、伪装的、容易被击溃的,一旦有人挖开那层光鲜的表皮往里看,会轻易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因此不言而喻,第二点至关重要。】

“第二点,”德拉科坦然承认,“我目前还做不到。”

【你当然做不到。】汤姆回复。字迹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客观的陈述,【你才十二岁。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做到,但我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不是魁地奇奖杯,不是期末考试的排名,不是某个人赞许的目光。我想要的是永不后悔、永不重来的力量。为了这个目标,我如饥似渴地吸收一切能让我变强的东西——魔咒,魔药,魔法史,黑魔法防御术,甚至那些被禁书区封存起来的、大多数人连名字都不敢提起的咒语。没有人督促我,更没有人逼迫我。我只是知道,如果我不够强,我就会永远被困在那间灰扑扑的、闻起来像消毒剂和潮湿羊毛的孤儿院里,被科尔夫人用那种看害虫一样的眼光扫来扫去。我还知道,那些我学到的东西会成为我的骨骼,我的肌肉,成为我站在这片土地上不会被人推倒的根基。只有当我的魔法比他们更精妙,我的知识比他们更渊博,我解决问题的速度比他们更快、更准、更不留后患的时候,无论有谁质疑我,我都可以不需要辩解,只需要让他亲眼看见结果,他们便会无条件信服。在这一点上,德拉科,你做得远远不够。你的天赋不比我差,但你花了太多时间在那些不必要的事情上——揣摩波特的眼神,分析波特的语气,反复回想波特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理解你,我曾经也因为某个人牵动过心神,但我很快调整了自己。不是因为我比她更冷酷,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连自己的心神都控制不住,我就永远不可能控制任何别的东西。】  德拉科盯着那行字——“揣摩波特的眼神,分析波特的语气,反复回想波特说过的每一句话”。汤姆说的是事实,一个他无法反驳、甚至无法为自己辩解的事实。他的确把太多时间花在了波特身上,甚至不是波特强制他花那些时间,而是他自己控制不住。每次波特从他面前走过,那双绿眼睛从他脸上扫过——哪怕只是一瞬,哪怕没有任何含义——他的大脑就会像被施了慢放咒一样,把那一瞬拆解成无数细碎的片段。波特看他的时候睫毛是怎么颤动的?波特的嘴唇在说“马尔福”这三个字的时候是怎么翕张的?波特转身的时候袍子的下摆又是如何扫过走廊的石板地、划出一道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弧线?  【第三点。让自己在性格上坚不可摧。】汤姆的字迹变得温和了些许——那是他很少见的、近乎长辈式的耐心,似乎是感受到德拉科在进行自我检视、自我剖析,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引导着,【在这一点上,德拉科,你是不成熟的,因为你的父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但你需要知道,你太单纯了,你不知道谁是真正站在你这边的,谁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从背后捅你一刀。你以为那些围着你转的人都是你的朋友——潘西·帕金森,克拉布,高尔,他们跟着你,是因为你是马尔福,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以为那些对你不假辞色的人都是你的敌人——弗林特,普赛,沃林顿,他们排挤你,是因为你还没有让他们看到你的价值。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的盟友,或者潜在的敌人——你把世界分成了简单两极。但世界不是这样的。有些人对你展露笑容,是因为他们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有些人对你冷漠以待,是因为他们怕你从他们那里拿走什么。有些人站在你身边,是因为他们暂时找不到更好的位置;有些人站在你对面,是因为他们以为你会挡住他们的路。你看不清这些人,你只能看见他们对你的态度——热情,或者冷淡;亲近,或者疏远,但那些藏在态度底下的东西,你很难辨别。】  德拉科的笔悬在半空中。他想起诺特握他的手时掌心的温度,想起扎比尼说“合作愉快”时那只落在他肩膀上的手,想起弗林特带着威胁和警告的触碰。三只手,有些截然不同的温度,背后同样隐藏着不同的含义。他分得清吗?诺特的手是烫的,像一个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另一只同类的触角。扎比尼的手是轻的,像一个把所有的重量都分散在无数个支点上、永远不会在任何一处留下痕迹的人。弗林特的手是冷的、湿的、黏腻的,像一条从他肩膀上滑过的、冷冰冰的蛇。  他又想起了波特的手——那场比赛结束后,他握住了波特的手腕,温热的皮肤,跳动的脉搏,却拥有着某种能让他浑身震颤的力量。  【幸好你没有像我过去那样,因为信任了某个人而遭受惨痛的后果。】汤姆继续写道,将那些蒙着阴影的难堪往事一一展现,【那个谋害同级性命的凶手,我曾经无比地信任他,因为他对每个人都一腔热情、毫无心机,更表现出一副值得信任的样子。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用我们的方式。但他不是,他只是借用那种样子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但当他得到之后,他做了一件我永远也无法原谅的事——一个学生死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邓布利多,让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用同样的方式信任过任何人,也认识到了,费尽心机赢取他人的信任不再是目的,而是自我提升之后会自然而然到来的东西。】  给予了信任,又遭受了背叛,导致了一个学生的死亡。汤姆平淡的讲述,却让德拉科有些不寒而栗。  “你是怎么——”德拉科写道,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怎么还能继续信任你?】汤姆替他把问题写了出来,【因为你和我一样,德拉科。你和我一样,被人排挤过,被人议论过,被人用那种衡量你值不值得他们花时间的眼神打量过,被迫将那些脆弱隐藏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之下,直到自己真正拥有足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能力。我不会说我相信你,因为相信这个词对我来说太沉重了。但我会说,我选择把我知道的东西教给你,因为你在某些方面,让我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德拉科的睫毛开始不自觉地颤动,他放下了笔,内心开始消化汤姆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笔。  “你说的‘坚不可摧’,是什么意思?”他写道。  【如果你不想因为信任了错误的人而受伤,】汤姆回复道,字迹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就要学会把所有人的重量都放在天平上称量。不是称量他们对你的态度,而是称量他们的欲望——他们想要什么,愿意为了得到那些东西付出什么;他们恐惧什么,愿意为了逃避那些恐惧放弃什么。然后,你设置一个能够准许进入你社交圈的标准。那些达不到标准的人,你对着他们微笑,对着他们说那些他们想听的话,但不让他们真正地靠近你;那些达到标准的人,你让他们觉得,是他们被你的力量吸引,被你的坚不可摧折服,被他们自己的欲望推到了你身边,而不是你主动拉拢了他们。如果你能做到这些,你对他们的吸引力就会越来越强。】  “这是你之前说过的调教、驯服、掌控?”德拉科写道。  【是的。】汤姆写道,字迹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狡黠,【但如果你觉得这些词太沉重,你也可以称之为——领导力。这只是用你特性中美好的一面去吸引他们。难道你不具有这些特性吗?】他紧接着又添了一句,像是在回应德拉科自己都还没说出口的质疑,【当然不是。我可只是在你挖掘自身这些美好品质的过程中给予了微薄的帮助。你复杂的性格中绝对包含了这些东西。此外,你知道的,人们总会自主地去崇拜和簇拥那些他们潜意识里亲近的人。或者说,他们更愿意拜服在拥有他们所期望自己成为的样子的人脚下——这是一种隐晦的欲望投射。这么看来,他们的行为就是出于自愿。这可算不上是我们刻意的引导和驯化。换种说法,他们情难自禁,屈服于自己的欲望。你甚至还帮助他们满足了那种自尊心和虚荣心。如果你的力量足够强大,你的个性足够坚不可摧,他们对你的崇拜也就越发浓重。在这个过程中,你只是专注于你自己,做好了你自己。他们的行为可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德拉科忍不住对比起了自己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现的样子,试图从中看清他们因为什么而靠近自己——他让诺特看见了他和诺特之间那条隐秘的、共同的伤痕,那比承诺更真切。他让扎比尼看见了那条更长远的、弗林特看不见的路,那比威胁更有用。他让波特——

不,他从未给过波特任何东西,波特也从未要求过任何东西。但他却觉得,波特在靠近他,就像自己忍不住靠近波特一样。  德拉科依旧有些疑惑,认为波特让他的判断完全失去了准确性,他只好再次求助汤姆:“我不确定我能否做到这些。”  【那就去找一个与利益无关的人。】汤姆回复道,【在她身上实践我刚刚说的那些。不是为了拉拢她,也不是为了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只是为了验证——你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当你不再需要从一个人那里得到任何东西的时候,你对她展现出的样子,就是最真实的、也最强大的你。】  “谁?”  【潘西·帕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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