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说清,吕渝却是比她更担心。
原来林慎用来写信的纸是黄裱纸,也是火烧纸,多用于寺庙供奉及祭祀焚烧。
王氏这下慌起来:“慎郎怎么会用了这种纸!”
吕渝心也急,但却不许自己乱,安抚道:“许是住进了庙里。”
“对!”王氏六神无主,语无伦次:“他是恰好住进了庙里,又恰好用了里面的纸……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吕渝也没她这么乐观,又拿过那封信,仔细看起来。长长条条的一张,巴掌大,写不了多少字,且翻到背面,末尾的语明显没尽。她狐疑,又问了王氏:“另外的呢?”
王氏犹犹豫豫,不想拿:“就是些私房话。”
吕渝没信,手摊开,坚持着。
王氏没法,只能从兜里找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还是一样巴掌大的纸,但字却比先前写得更小更密,好似怕装不下想念。
吕渝眼睛不大看得清,高举着,又拿远了一些。内容除了与王氏叮嘱了接下一月的家中事宜外,还提了倒春寒,需各人注意健康,而背面……待看清,她翻转的指微顿,视线移去王氏身上,死死凝着。
“娘,我……”王氏颤抖起来,张开嘴,想解释。
吕渝不想听,打断她:“有什么话,等下等音丫头来了,你亲自与她说。”
见嬷嬷得了她吩咐真要去请徽音来,王氏颤得更厉害了,眼里的泪也跟着抖了下来。
不知是替林慎焦的,还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慌的,又或者,两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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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跨院里,徽音也没睡。
不是怕林慎来找她。他已有好几日没找她。
没睡下,只因夕食时传来了个新噩耗——雁回也没见了。
这本是半月前的事。
但因雁回不姓林,身边伺候的没把他当了正经主,加上雁回自己也独惯了,不喜人缠着跟着,时常寻了机会就从私塾里偷溜。有时跑了去跟林蔁,有时溜了去找林慎。总之三天一小不见,五天一大不见。
这次没了影,照顾的小厮也没当一回事,以为没几天,人自个儿就回了。
可不想,左等右等等了十几日,这人都没回。
且又在今日找了一整日都没寻见人,怕雁回没了命,也怕自己没了命,于是赶在天黑前奔了回来,匆匆忙忙地报了信。
东次间的嬷嬷来请时,徽音正在盘问小厮雁回近来状况踪迹,一听说有了讯儿,都顾不上换了外出的鞋,趿着双软履,便慌里慌张地跟着往了那边去。
此时,外边落着十几日前没落下的雨,樊嬷嬷正在院子里给枸骨盆栽圈树围,挂雨布。
见徽音急冲冲地出来,忙跟着举了伞去遮;又见她脚下已泡了水,递了伞后又慌慌地奔回了屋里去拿木屐;临出门时,又突想起徽音的病刚好,急急地又收了刚迈过槛的腿去取斗篷……等她一切都准备妥当赶至地方时,王氏的哭声混着雨声一道灌进了她耳里。
“娘,我不是不想说雁回偷上了二爷的车。我就是想让音丫头急一急,想让她也吃吃那天惹出的我替二爷担心的慌!”
说完她又去搂徽音:“音娘,你信舅母!我是打算今夜过了明早一早就与你说的,真没想瞒你!”
然而她抛出的话却没人的回音,反倒是窗台上的雨点子在绵绵不绝地应。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嘲讽。
徽音拂开肩上王氏的手,绕开她,直接了吕渝递来的信。
从第一张看到了第二张,又从第二张看到了第一张;从正面看到了背面,又从背面看到了正面,时而停,时而疾。后来她又举了纸,与王氏最先发现端倪时一样,对着烛火散出的光,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
王氏插.进来:“只能看得清那重台莲,上面的字……”
她想说看不清,别看了,该仔细描了这莲花图案,派人去问问有谁见过才是要紧。
哪想她话未完,连气都没断,便被徽音一把子搡开,瞧着人往外头奔。
樊嬷嬷动作也快,都没等屋里人反应过来,她后脚也跟着追了出去。
再然后,便听了前院的婆子尖叫着喊——
“表姑娘疯了!”
“她抢了马出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