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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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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确实是去接顾懋的。

客栈里的掌柜也早早地候在了木牌坊前。

见着官车驶来停稳,又下来两名穿着皂衣的差吏,他急急忙迎了上去,没容前者交待来意,已是心领神会地领着他们往东院去了。

干他们这行的,总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自前几日见了顾懋腰间的那块麒麟玉,掌柜的便知此人不简。果然先前那报信的打探完回去,才过了半个多时辰,这接人的马车紧跟着就到了。

要知道单从同化城里过来都没这么快,更别说还有回去传信的时间了。显然,这车是一早就候在了山下的,只等确认了人,立即就上山来接。

进了上房院,掌柜的扭身冲在前头,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在门上敲了下。也不知是不是力道太轻,等了一会儿,里边都没动静。

一官差不耐烦了:“吃没吃饭!”

掌柜的被突吼,吓了一跳,斜眼瞥见他发下掩着的一指长的刀疤,更是心惊,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准备重新再敲。

然而还没碰上门,背上又传来力道,他被人从后抡开,刀疤脸铁饼似的大掌“咚咚咚 ”地砸在门上。

“同化城知府荀睿荀大人,特派小的恭迎顾指挥入城。”

身份报了,但里边仍是没个动静。

怕出事,刀疤脸黑眉扭起,与同寅对视后,抬腿欲踹。

这下是挨上门了,只可惜没能踹动。里面传出声音:“等着。”

很冷的两个字。

刀疤脸更不耐了,翻出个白眼。好嘛,原来不是出事,是照书下棋,故意摆谱呢。

“京里来的就是架子大。”他嘟囔,从同伴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抱怨。

不是他俩尖酸,去岁京里也来了这么一位,从接人到陪伺,处处要排场。

他们衙役又不是专陪人玩乐的,白日里被要求守着游街,到了晚上还得干回老本行巡城,根本没个休息。

刀疤脸怨气突突冒,朝门里大声:“等不了!”

衙里给办了个接风宴,要送迟了,挨板子是他们!

可没想里面却道:“山下那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

要心急,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刀疤脸听明白了这话中意,又与同伴看了一眼。等在山下是他俩共同的主意。

去年那一遭,两人可没少被那贵人折腾,要么接人扑空,要么无缘无故没了影,为防万一,他们特地让报信通路的打探了个清楚,这才万无一失地上山。

虽不知里面人是如何知晓的,但小心思被这般明晃晃地点出,两人面上还是飘出了淡色红云,随掌柜的退至了院中等候。

屋内,常度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没了动静,这才冲着屏风哼唧:“席箐,你在山下时就该给他俩个教训,省得到了跟前还如此神气。”

没得回应,他又问:“那硬骨头的嘴你撬开了没呀,能不能行。”

正要探头绕了那嵌了云石的落地大屏风进去看,一只手伸出,轻松地移了面前挡目的物件。

出来一人,黑衣箭袖,精硕健朗。

而他身后的小二,吊绑在高柱,嘴里塞着布团,头颅歪斜,如软虾般摊了身子。

“晕了。”席箐回了常度,在铜盆里洗净手上血污,又边擦着水渍边与椅上的顾懋道出方才撬出的内容。

“他嫁祸是为借刀,好叫商队的人对你记恨,以报去岁杀仇。”

“杀仇?”想起小二认错了人,常度瞪大眼:“你是说太、太子杀人了?”

不怪他惊讶,赵闳时间确实对得上。

去岁七月,雷火焚毁孔庙,重修后赵闳亲至曲阜致祭,回程时为勘同化边镇军务,的确绕路进城住了一段时日。

顾懋下巴微抬,问席箐:“你作何想?”

惯常的言简意赅:“该是有误。”

席箐是不信赵闳会杀人的,先不说此人懦弱寡断,没杀人的心胆。且就算要杀,也不会愚笨到选在那个时候。

太子出京是大事,陪同的人从来不会少。且作为未来天子,赵闳的言行一直都被人盯着,出京更甚。倘若他去岁真犯了事,弹劾的折子早该送上御案了,哪还能等到他一个小二现在才来报杀仇。

“缘由呢?”顾懋又问。小二认定赵闳杀人的缘由呢?

席箐瞥了眼晕过去的人,遗憾道:“未说。”

“没说?”常度像是得了个什么稀奇事,凑脸过去,“诶嘿,我们撬百户竟然还有失手的时候,那他要替谁报仇也没问出喽。”

瞧见他眼中揶揄,席箐也笑怼:“是没问出。但若都要我问出了,顾子美不也就没机会了。”

常度高兴了:“那你是承认我家主子比你厉害了?”

席箐笑容没变:“我从未否认。”

常度与有荣焉,嘴角咧开,又蹦去了顾懋跟前,歪头期待:“能问出吧?咱能问出吧?”

那急切样,好似顾懋今日要不给个确切准话,他定不罢休。

可顾懋没回。他把玩了一会儿手上那枚从徽音处得来的木哨,随后起身,唤了门外的两名衙吏,吩咐准备下山。

常度跟在他身后,又出又进,最后嘴垮了,苦着一张脸,喃喃道:“所以,到底能不能啊。”

席箐道他急中生乱:“你不是最了解他?你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不就知道他心里已是有了谱。”

“我当然最了解了!”常度哼声反驳:“我家主子又不像我,什么事都爱摆脸上,他是不管怎样面上都不显,当年也……”

他顿住,没再说。

气氛陡然低靡,席箐知他是想起了过去的事,以笑他有自知之明来缓和,见无果,只能又转了话头,问:“你可瞧见那木哨?”

常度注意终是被吸了过去:“就小二那个?”

席箐点头:“那是东狄的东西。”

状如瓠子,腹中有孔,是东狄响箭上常安置的镝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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