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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靠哭也能当皇后? > 第1章 重生

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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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至极。

而一委屈徽音就想哭,一哭就开始想苏母。就像刚学步的孩子,一磕就想退缩,一碰就想躲进娘亲怀里,哭闹,撒娇,求抱抱,求举高高。

可路总归是要自己去走。

这道理,徽音也是后来见得多了才想明白。没有谁需要谁托着举一辈子,也没有谁能托着别人举一辈子。不论是亲人情,还是男女情。

到头来,大家能靠的,只有自己。

扯掉被泪沾湿的枕巾,徽音悉悉索索起身,摸黑穿上了那件洗得似铁重的笨拙夹袄。

多经历了十年,如今的她早就不是那个没了母亲便觉好似天都要塌下的徽音了。

哭哭啼啼没有尽头。

况且,人也总爱看低自己。

她曾经也几次三番地认为这段灰暗的日子她无法捱过。可事实是,她不仅熬了过来,甚至五年后比这更加凄惨的境况,她也经受住了。

那是太子名头被废的时候。作为东宫侍妾,她一道被关于孤山囚禁了两个春秋。

而孤山之所以称“孤”,是因此山孤峰耸立,直上青云。皇家特将圈禁之地修建于此,便是为了能断人,断音,更断命。

虽说当年建宁帝开恩,特地给他们指了处能避风的屋子。但那地儿常年未有人住,断壁残垣,屋漏瓦破才是实态。更遑论山腰背阴,本就不常见着太阳,破败庭院之外,还又竖了层层高墙,一年三百多日夜,竟无时不冷,无时不寒。

想起那时,囚禁之所的阴冷好似也跟着重生,跨过时间长河,如冰锥般又钻进了徽音的骨头。

她紧裹了裹夹袄,嫌不够,又围上不暖的陈旧硬衾。

不过话说回来,那段苦徽音也不算白吃。

太子赵闳是个念旧的。在登上皇位、东山再起之后,他感念徽音当时的陪伴与支持,力排众议,为她亲写了封后诏书。

又在群臣抓着她“身份低贱”大做文章谏阻之时,命吏员拟了官方的册立敕文,什么“慈惠秀发”、“婉丽贞仁”……只要是关乎品性的赞美之词,统统加到了她的身上。

其目的,徽音明白。

赵闳是想为她谋个正名。

后来,确定凤位的喜讯传来那日,宫女映雪哭红了眼,哽咽着感慨她们终是熬出了头。

徽音也这样认为。

可上天总爱以玩人为乐。就在封后大典的前夕,她穿着华服,学着拜礼,闭眼睁眼间,竟是无端回到了这十年之前。

一切都重溯回过去。

一切又将重新开始。

徽音“啧”了一声,不满,愤懑。

她真是好不甘心。神佛不慈悲,天地也不怜悯。她一个人好不容易才走到那个位置……

正忆往昔,徽音却突顿住,不知想起了什么,都没顾上蹬鞋,她蹦下床,光着脚便奔到了那东西向横吊着的布帘跟前。

颤着手掀开,果然,里面隔出了个小间。

就一臂宽那么大的地方,却在靠墙处安了张由两个破木箱子拼成的小床,旁边不远处的地上还摆了个火盆,白烟袅袅,热气氤氲。

徽音没了先前急躁,待到双手都烘暖,才慢慢地、轻轻地卷了棉被一角。

床上人睡着,一张小圆脸,红扑扑的。

许是鼻子不通气,他干裂的嘴唇微张,喘息间还能听见胸腔里的痰液因震动而发出的微弱音鸣。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他双拳紧紧握着,两道像毛虫般的粗眉也要时不时拧上一下。

睡得很不舒坦。

突然地,徽音想流泪了。

先前她得知重生、后位没了,都未生出过这种难受。可眼下瞧见雁回这副可怜模样,不知怎地就悲从中来。

苏雁回一直很乖,母亲死后他只哭过没闹过。

听她说要投奔外祖,也很懂事地帮着忙前忙后收拾行李。坐上驴车后他更是安静,一路就抱着她胳膊枕睡,偶尔被颠醒了,就懵懵地揉揉眼发呆;无聊了,就将挡风的油布折条小缝,盯着外面打发时间。

出殡结束后他就没再提过阿娘,眼泪也很少流了,只是有时实在憋不住,才借着枕靠她胳膊的空档偷偷地抹,生怕一不小心也勾出了她的伤心。

他如此照顾她情绪,可她这个做姐姐的却没照顾好他的身体。

客栈掌柜黑心,每到深夜趁着大伙熟睡便要偷偷撤了炕洞里的柴火,断上一两个时辰。

而李姏婆体宽,又爱裹被子。四人挤一张炕的那三日,她往往包了自己的不够,还要来卷姐弟俩的。雁回为了让徽音好睡,独自缩在墙角,冷了也不吭,直至徽音醒来发现时也不知他冻了多久。

就这般捱了三日,他又如何能不生病?。

当然,这还不是徽音最自责的,她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是自作聪明。以为跟着尼庵的姑子们看了些医书,就自大地认为自己摸清了看诊治病的道理。

见雁回挨了冻,便给他灌上了能发热暖身的菜粥,还怕他冷,棉被一床接一床地裹。

如此几番,终于,雁回被她弄成了高热。

困在客栈没人懂医,问了堂前也没人有降热的药。况且就算有,他们也不愿给,都想留着保自个儿的小命 。

徽音天天以泪洗面,好不容易熬到了路通,进了城,送去医馆。

可一切都已太迟。

雁回烧了个糊涂,再醒来就成了个痴儿。然而就是这痴儿,天地竟也不愿给他施个容身处,只堪堪过了一年,雁回就被那湖水收走了性命。

上辈子,徽音没对什么事情后悔过。

唯此一件。

她眼里蓄着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滴在雁回额间,混着细密汗水,滑进他乌黑的发。

徽音小心翼翼替他拭干,又伸手进他里衣里摸了一摸,果然满是滑腻。没再犹豫,紧锣密鼓地撤了一床厚被,又移走了火盆。

刚弄毕,门外传来声音。

“音丫头,你可是又睡了?”

这声嗓,尖细亮响,像是石头磨上地面。也磨紧了徽音的脑筋。

她记起来了,是李姏婆来了。

来找她挖野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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