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哪个珍妮？”

“珍妮·沙利文。”伊莱恩扶额，“我们学院的，好像和玛丽关系不错。”

“麦克唐纳和谁关系都不错。”小天狼星把杯里最后的黄油啤酒喝干净，“哦我知道了，去年魔咒课差点不及格的那个？”

伊莱恩只想立刻捂住他的嘴，并充分怀疑到底是谁，喝个黄油啤酒都能喝多。

第一次霍格莫德之行最终以两个被黄油啤酒泡胀的脑子结束，但学校里的风波却不会因此停止。

珍妮的兔子丢了。

伊莱恩对这兔子印象不深，只知道是灰色的，但不影响她和其他人一样，走到哪都随时留意着，可始终一无所获。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是变形术的早课，没人敢在麦格教授的课上迟到，大家只得强打精神，早些去吃饭。

伊莱恩和莉莉挤在人群中打着哈欠，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念叨着麦格教授要求复习的知识点。

然而刚一踏进礼堂，就听见前面一阵骚乱，还有人尖叫，并且似乎正是格兰芬多的方向。

“不会又是哪个男生搞的恶作剧吧。”莉莉皱眉道。

恶作剧在格兰芬多极为常见，不论是否自愿，这张桌子上每天总会有几个人出洋相，可这种把人吓到的把戏未免过分了点。

伊莱恩拉着莉莉努力拨开人群，试图去凑个热闹，然而还没近前，只是抬头一瞥，却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水里。

“莉莉，别看…！”

可惜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格兰芬多长桌上，赫然躺着那只失踪的兔子——只是以极为惨烈的方式。

兔子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台布，她盯着那滩刺目的红，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珍妮也看见了，小姑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刚想挪动一步却一下子晕了过去。

“快，送医疗翼！”人群中一个级长模样的女生喊道，玛丽和夏洛特哭着架起她跌跌撞撞地往校医院冲。

“大家安静！”弗兰克·隆巴顿挤到桌子边大声喊道，“低年级学生们靠后！五年级级长去找教授，其余级长过来守住现场！”

级长们陆续就位，伊莱恩和莉莉互相死抓着对方，被其他学生们推搡到了稍微偏离现场的地方。

莉莉垂着眼，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发抖，伊莱恩跟着嘈杂的人群东摇西晃，却不受控制地伸长脖子，死盯着那团深灰色的小东西。她喉咙里干得厉害，手和莉莉一样冰冷，却难以克制自己不去看那血淋淋的一幕。

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了。”声音很熟悉，是小天狼星。

他比她高出不少，因此也挡得严实，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背上，却在她身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我不看，这些就能消失吗？”她直视着那双灰眼睛，鼻子有些酸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小天狼星没说话，但也没动，像是试图阻挡那只兔子在她脑海中定格成型。

很快，教授们来了，麦格教授清理了桌面，并向大家保证会让兔子入土为安，邓布利多校长则是前所未有地严肃，直指这是一场残害生命制造恐慌的霸凌。

尽管教授们都承诺会严惩凶手，但学校里人多马杂，抓住一个只敢对小动物下手的卑劣小人谈何容易。

因此除了珍妮失去了她的兔子，并没人为此真正付出代价。

大家心里不忿，却也只能看着珍妮日渐消瘦，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没人敢去多加劝慰，因为稍有不慎无异于再次撕开这道伤口。

“你说，会不会是…斯莱特林那群人？”黑魔法防御术上课前，伊莱恩盯着珍妮惯常坐的，如今却空荡荡的作为，悄声问小天狼星。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小天狼星看着她，像是听见了一句正确的废话，“沙利文是麻瓜出身，性格又内向，他们自然挑软柿子捏。”

“只是…到底是谁呢？”

“会不会是高年级那一伙？”伊莱恩四处看看，见没人后小声说道，“你记不记得，上次在三把扫帚时，珍妮和几个大块头的斯莱特林吵架，那几个人我没看清，但绝对不是低年级生。”

伊莱恩只是随口一说，不料一周后，和薇薇安一起去看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时，那张关禁闭的名单上新出了四个名字。

从詹姆·波特到莱姆斯·卢平，四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詹姆和小天狼星被关禁闭，那是格兰芬多的日常活动，大家也早就对他们出现在名单上习以为常，反正两个人脑子聪明，扣的分也能加回来。学生们对此虽多呈调侃态度，但不代表对这种给学院抹黑的行为表示认同。

可这次不一样，四个人全上了禁闭名单，却没人有所抱怨。大家吵吵嚷嚷地挤在那张羊皮纸下面，低声说着什么“干得漂亮”、“扣分也值”的话。

“劳驾，这是…怎么回事？”伊莱恩一头雾水，随机拽了个男生询问。

“你不知道？”那男生瞪大眼睛，“沙利文的兔子还记得吧，波特他们居然抓到了凶手，是斯莱特林的埃弗里，他们把他痛打一顿，逼着他鬼哭狼嚎地给沙利文道了歉。”

很快，更完整传神的版本在格兰芬多塔楼里传开，简而言之，詹姆几个人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埃弗里，并将其暴揍后，让四人组里“最像好人”的莱姆斯·卢平先生请沙利文小姐过去一趟。据说埃弗里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珍妮原谅。

珍妮原谅他与否暂且不知，只知道埃弗里现在还没出院，以及波特等人喜提三个月禁闭和格兰芬多被扣100分。

不过现在没人在乎这点分数，詹姆·波特四人组的形象也从“捣蛋大王”一跃成了“替天行道”，毕竟教授们说得再好，还不是沙利文一个人受害？

没人会明着提起，但这种隐秘的扬眉吐气感却在学院里暗中涌动，最终在他们关禁闭结束的日子达到了顶峰。

那天刚好是霍格莫德日，伊莱恩和莉莉照常提了两大袋零食回来，却在刚跨进肖像洞口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公共休息室的热闹程度堪比圣诞节，墙上挂满了拉花和彩带，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蛋糕、零食、甚至黄油啤酒——一看就是从霍格莫德偷偷带回来的。

她熟悉的四人组被围在中间，学生们叽叽喳喳地，一个劲地给他们塞吃的塞礼物。

伊莱恩一向清楚，詹姆是个脸皮厚得离谱的家伙，可他现在手里拿着三个南瓜馅饼，眼睛亮晶晶的，连耳朵都红了。

小天狼星看上去比他淡定不少，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装的。

彼得有些忐忑，但似乎也夹杂了一丝惊喜，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参与这么大的欢迎仪式，还是主角。

莱姆斯口袋里的糖多得快要掉出来，至于为什么还在那，纯粹是群众不让他走。

珍妮买了花和礼物，她的脸和她的眼圈一样红，可她还是质疑要把这些送给他们。

珍妮将礼物送给他们的瞬间，休息室里也开始起哄，伊莱恩自然也夹在中间，大笑着鼓掌，欢迎着大家的英雄。

然而看着欢乐躁动的人群，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与以往相比，关禁闭的意义已经大为不同了。

她一时竟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