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齐尔?”
角落里的人动了一下,似乎认出了她的声音,伊莱恩预料之内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平心而论,伊莱恩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那种道德模范式的好人,也从不相信什么以德报怨的鬼话。以往要是这种主动招惹她的人倒了霉,她不去落井下石已经算是注重人品了。可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却丝毫感受不到那种“报复”的快感,只是觉得可悲。
“就算没去斯莱特林,也没必要这样吧。”她轻声开口。
“你懂什么!”蜷缩在沙发的罗齐尔突然抬起头冲她喊道,可惜嗓音嘶哑没什么威慑力。她扭过头去,不想让伊莱恩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但借着月光,仍能注意到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爸爸妈妈一定气坏了…罗齐尔家几百年来的第一个格兰芬多。”安静了好一会,罗齐尔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被绝望包裹着无所适从。
“还有哥哥…”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哥哥那么看重我…我却做出这种让全家人脸面丢尽的事情。”她克制着呜咽将头埋在膝盖上,嘴里含糊地嘀咕着什么。
伊莱恩看着这个被精神压力折磨得快要疯掉的女孩,叹了口气,她走过去,想拍拍她的肩膀。可在手伸出的一刹那,罗齐尔却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伊莱恩冷不防被她撞到一旁。
“只有这样了。”她苍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只要把污点抹去,一切就会恢复正常的。”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打开窗户,窗外冷风灌入她却浑然不觉,而是颤抖着,试图爬上角落里的桌子。
伊莱恩在她爬上桌子的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冲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拽了下来。幸好罗齐尔是个娇小的姑娘,不然凭她挣扎的力气,恐怕两个人要一起跌出去。
“统统石化!”伊莱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拖到安全区域,毫不犹豫地放了一个不太成熟的石化咒,虽然效果不理想,但罗齐尔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伊莱恩一边揉着肋骨一边拿魔杖指着罗齐尔。天杀的,刚才那一手肘真是疼死她了。
罗齐尔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只不过看着龇牙咧嘴的伊莱恩,她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她一迭声地道歉,“我…我去给你拿药…”说着便想要站起来。
“别动!”伊莱恩把人就近按在了一张椅子上,“我好得很,倒是你,这般想不开,你家人知道了要多伤心。”
见她又要哭,伊莱恩赶紧把话接下去,“就算是一家人,也不可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到不同的学院再正常不过,哪能因为这个说自己是家里的污点呢。”
“可是。”罗齐尔嗫嚅着,“他们一定会…”
“那是他们腐朽的脑子里装不下比血统更多的事情了。”伊莱恩冷声道,“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去说,要是说得难听就骂回去,何必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并且…”她凑近了些,“一个人的好坏从来都不是出身决定的,我就不信你在格兰芬多还能比他们混得差了。”
罗齐尔看上去平复了些,伊莱恩趁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她努力思考着更通俗易懂的措辞,“不管遇到任何事,活着才是最大的转机。”
看着罗齐尔有些疑惑的神情,她继续道,“你想想看,要是你今天直接跳下去了,所有爱你的人一定会伤心欲绝,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也只会更高兴。他们会对着你的尸/体指指点点,将那些不属于你的错误直接定性。”
一阵冷风刮过,伊莱恩不由得打了个喷嚏,“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生命力旺盛地活着,做出点成绩狠狠打他们的脸。”她毫不在乎地擦擦鼻子把话说完。
生命力旺盛和她此时喷嚏不断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罗齐尔不禁笑了出来,“我去给你拿药吧,你现在的生命力看上去可不太好。”
伊莱恩也笑了,“好啊,我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变成鼻涕虫。”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宿舍,伊莱恩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被冻得有多彻底。她被塞进了薇薇安·罗齐尔自己的被子里,一旁的薇薇安正在小心地翻找那些瓶瓶罐罐。
“提神剂,我加了蜂蜜的。”薇薇安把药递给她,也一并钻进来。看着伊莱恩皱着眉毛喝药的样子,她压低声音,“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
伊莱恩迷惑地看着她,她解释道,“在车上的事…我…我也是学他们说话才这样讲的…对不起。”
“小事情,”伊莱恩摆摆手,“我不记仇的。另外,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我们几个可以一起去上课,莉莉和乔安娜都很不错的。”
“好。”薇薇安答应着,两个人很快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
莉莉虽然奇怪于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睡到一张床上去的,不过看薇薇安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态度也能猜到些许。四个人挨在一起快乐地享受着在学校的第一顿早餐,顺便等着家里的猫头鹰寄信。
成群结队的猫头鹰飞入礼堂,其中一个朝他们飞来的火红色信封格外显眼。
“伊兰,那是什么啊。”莉莉戳戳正在和馅饼作斗争的伊莱恩。
“是…吼叫信。”薇薇安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的脸色几乎和昨天夜里一样苍白,看上去又快要哭了。
“怕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不正常’。”说这话的是坐在对面的小天狼星,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待会大家把耳朵捂上点,省得被我母亲震聋。”
知母莫若子,那封吼叫信果然“啪”的一声落在他的盘子上。小天狼星嫌恶地拎起来丢在一旁。
“还是拆开吧。”詹姆提议,“我之前没拆我妈妈给我的吼叫信,太恐怖了。”
小天狼星刚一打开信封,布莱克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就回响在整个礼堂。
“小天狼星·布莱克!家族的耻辱!我生下的孽子!你居然骗过了帽子把你分进了格兰芬多!”
大概是这声音实在是太过刺耳,全校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这方寸之地,斯莱特林那边传来嗤笑声被詹姆狠狠地瞪了回去,更多的学生则是一脸害怕和好奇地朝这边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看上去比当事人受的伤害还严重,要不是乔安娜扶着她,估计都能晕到桌子底下去。
小天狼星则面无表情地用叉子摆弄着盘子里的牛肉,看上去对它颇有兴趣,可伊莱恩看到那块牛肉快被他戳成马蜂窝了。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败类!”吼叫信还在无休止地谩骂,突然她的声音像是被扼住脖子堵住了一般,紧接着转化成了尖叫。
“你…你竟敢…!”信封底部升腾起一簇簇火苗。
“不是他干的,”伊莱恩也不管信封对面能不能听到大声回应,“你太吵了,影响大家吃饭,真没素质。”
“怎么回事?”周围的学生看着还没结束却燃烧起来的信封,纷纷看向伊莱恩。
“我怎么知道。”她弱弱地举起手里刚燃尽的麻瓜火柴,“她骂得好难听,我就是试一下,谁知道还真能点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