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元家花了十年时间都没找到那个人,问我姐姐,她只说忘了。”
兰司珞第二次从椅子上弹起:“告诉我线索,我去抓人!”
元墨枢眼神古怪:“其实那人已经自己跑来了汤燧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在研究所里吗?”兰司珞激动不已,“谁?我见过吗?有照片没有?”
元墨枢不得不又把脚抬起来拦他:“你还没听出来吗?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在汤燧星的?你想想,一个连照片都没有的个人信息界面,怎么可能显示所在位置这么重要的信息呢!”
“啊?”
元墨枢忍无可忍,用抬起的脚狠踹兰司珞的椅子腿:“那个人是你啊,笨蛋!”
兰司珞楞在原地。
他眼睛发直,神色呆滞,就这么缓缓、缓缓地坐了下去。
椅子被元墨枢踢走了,他以一种很慢的速度坐在了地上。
元墨枢探过身来,扒在桌子边缘低头望他:“喂,姐夫,你还好吗?”
“姐夫”两个字成功把兰司珞激活,他“嗷”地一声从地上跳起,元墨枢“嗖”地把头和手缩回去,兰司珞成功撞在了桌角上。
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用力掰着桌角:“你是说……是说……她把我忘了?”
元墨枢:“?”
元墨枢:“你就关心这个?给你个机会重新问。”
兰司珞深吸一口气,转身把椅子找了回来,重新坐下:“我不信她会把我全部忘了,她一定还记得什么。”
兰司珞确实发现了元墨洇再见面的时候,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他最初怀疑是失忆,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男女主将要互通心意的前夕,突然实验失误,或者飞船失事,一别又是多年,再见面可能孩子都有了。
但是对他完全陌生的元墨洇不该是花园里再见时的那样,她应该冷漠而不搭理他,别说喊名字,最初相识的时候,元墨洇甚至吝惜于多看他一眼。
可如果没有失忆,元墨洇也不该对他这么疏离。
对于其他人来说,元墨洇能对其有问必答,已经是很亲密的关系了。
可是元墨洇吃过兰司珞做的饭,摸过兰司珞的头发,答应过兰司珞的表白。
她应该朝兰司珞伸出手,而不是转身让他跟上。
元墨枢的声音继续在兰司珞的耳畔响起:“姐姐的记忆被她自己清洗了一遍,很多事她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是,她还记得你是她的锚点。所以我才问你,你为什么喜欢她。”
兰司珞恍然。
原来不该忘的被忘记了,原来应该被记得的仍然被记得。
原来她还记得爱过兰司珞,只是忘记了是怎么爱上的。
兰司珞把脸埋进手心:“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元墨枢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兰司珞跟着看去,上面有熟悉的操纵机甲留下的薄茧。
他自己也有,一模一样的位置,且比元墨枢的厚得多。
“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吗?”元墨枢淡淡地说,“如果这需要你放弃学业,放弃理想呢?”
兰司珞:“我不在乎。”
元墨枢嗤笑一声:“你的资料很容易就能查到,兰少将。你出生于珍辰之家,父母多半是为了减少支付生育税,所以生了你,但又不想养你。于是他们签订了自愿放弃抚养条款后与你断绝关系,你就在珍辰之家长大。
“你从小就在机甲上展现出卓越的天赋,一路保送到帝都星高级学院机甲系,入学第一年就被第三军团选中成为预备役,还没毕业就完成了足够数量的任务,成为第三军团正式成员。
“你在第三军团待了将近十年,创下多项记录,在年轻一代的将领中排行第一。‘军团最快的剑’、‘星族联盟最年轻的少将’、‘所有机甲爱好者的偶像’……这么多称号。
“这几乎是一个平民不借用外力能触摸到最高的台阶了,你真的不在乎吗?”
兰司珞沉默了。
他袖口因为刚才激烈的动作而滑落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旧伤。
那道伤曾经深可见骨,而他只是随手便用袖子将其重新遮住。
“我承认,我很喜欢我的机甲,也很珍惜这些荣誉。
“你说得对,我很在乎它们。
“但是,我更在乎的是它们能带给我的,让墨洇将目光放在我身上的机会。
“如果没有墨洇,我要它们有什么用?”
“真好啊。”元墨枢羡慕又遗憾地说,“可惜了,我姐姐不愿意。她不愿意你为了她,放弃自身的前途。”
兰司珞呼吸急促:“你……你是说……”
元墨枢白了他一眼:“她在等你啊,笨蛋!”
等什么呢?
兰司珞在元墨洇面前说过自己的两个愿望。
他曾为了第二个愿望,放弃过第一个愿望。
但当时的他没有想到,现在的他已经实现了第一个愿望,而第二个愿望也近在咫尺。
就好像做梦一样。
兰司珞的目光穿过重重雨幕,望向那个熟悉的方向。
他们都说,如果能得到元墨洇的青睐,你的那些理想,她轻轻松松就能为你实现。
原来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