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司珞摇头:“我查过了,军团才是机甲系最好的出路,我要走最厉害的那条路。至少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她不能因为站在身边的是我而失去面子。”
“你有没有想过……”赫帆犹豫着开口,“如果,你到时候找到人了,但是……”
她结婚了,她不认识你了,她说之前中级学院那些不过是跟你玩玩。
赫帆还是没敢说出来,兰司珞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些话。
他将筷子放在桌上,平静的蓝色瞳孔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清澈的表象下藏着惊涛骇浪:“赫帆,你既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
“你的'认知型精神力失调'并没有痊愈,数值达标后,医师擅自修改结果。”
元墨洇的声音响起,如同寒风吹过,唤醒了回忆中的兰司珞。
兰司珞沉默半晌:“其实是我让医师修改的,他说这个数值已经足够开痊愈证明了,我需要这份证明来通过军团的招新测试。”
元墨洇点开那份病例报告,点击进入治疗记录,在复发界面选择了新建一次治疗。
她一边编辑治疗方案一边对兰司珞说:“你先放……”
兰司珞只觉得脑子里“轰”的响了一下,紧绷了多年的弦骤然炸开。
他好像又回到了军团内部的心理治疗室,暖橘的灯光黏在他身上,医师的脸隐没在柔和的声线里,一遍又一遍地劝导他。
“你心里似乎藏着很重要的心事。”
“放下吧,或者尝试将心里话说出来。出了治疗室,谁也不会知道你的秘密。”
“放下吧,人要学会往前看,有些东西该舍弃的就要舍弃。”
“放下吧……”
“我放不下!”兰司珞拔高声音,手背把眼泪胡乱抹得到处都是,“我其实、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明明抵挡住了医师一遍遍的劝慰。
他明明将自己的情感压制得很好,从来没在心理治疗室里失控过。
他明明学会了在思念里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学会了用笑容安慰自己,学会了充满希望地生活下去。
他明明看偶像剧的时候,看到男女主久别重逢,在大雨里伤心哭泣,还会偷偷腹诽,觉得等他再次出现在元墨洇面前,一定是笑容灿烂的。
他明明……失败了。
在元墨洇的目光里,他看到了那个真正的自己,那个难过、委屈、思念了所爱之人十年的自己。
兰司珞在元墨洇面前哭得一塌糊涂:“我好想你啊,元墨洇。”
元墨洇的手穿过阳光的缝隙从兰司珞的发丝间滑落。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摸了摸兰司珞的头。
那些心理治疗医师翻来覆去都没能劝慰好的伤心与难过,那些无数次查询个人信息之后换来的权限不足,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兰司珞停住哭泣,慌慌张张地在房间里找纸巾。
纸巾在元墨洇手边,兰司珞从元墨洇背后绕过去,抽走两张,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擦掉脸色的泪水。
他低头看元墨洇的指尖:“如果十年前你知道我得了这个病,会来看我吗?”
“不会。”
“那你现在知道我还没痊愈,会来看我吗?”
“会。”
兰司珞破涕为笑:“那治病的话,我也能领一只猫吗?就那种头上长了角的。”
其实兰司珞的精神力只需要花费五秒钟,稍作疏导即可。
但他还是得到了在元墨洇的光屏上挑一只猫的机会。
他精挑细选,终于选好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异色瞳小猫,眼睛一蓝一黄,兰司珞觉得那只蓝色眼睛就像他亲生的一样漂亮。年龄才1周,看着巴掌点大,头上一左一右长了两个笋尖似的小白角,看起来比黑咪可爱多了。
当然,黑咪是不会认可最后一句话的。
兰司珞一边三百六十度欣赏这只白猫,一边强调道:“就算你叫我放手,我也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我这次就是专程来汤燧星找你的。”
元墨洇不置可否,兰司珞心满意足地挑完猫,将光屏递回给元墨洇,发现元墨洇正拿着一个手持医疗器械指着他。
“放松。”
兰司珞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医疗器械灯光闪烁,他觉得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元墨洇是看到了他精神力遗留下来的问题,刚好这是她最擅长的领域,于是她决定为自己解决这个小毛病。
等等,放松?
兰司珞惊恐地开口:“你刚刚是叫我放、放松?”
“对,你现在痊愈了。”
兰司珞犹抱着幻想问了一句:“之前也是叫我放、放松?”
“对。”
元墨洇平静的话语击碎了兰司珞最后一丝希望。
所以……她……让自己……放松……治疗……
自己……却……在这里……又哭……又闹……
兰司珞回想起刚才都干了什么,把脸深深埋进手里。
好在元墨洇依然是兰司珞记忆里那个元墨洇,她不会将心思花在嘲弄或者责备上。
因此兰司珞郁闷半晌后,从指缝间偷看元墨洇时,元墨洇果然没有关注他,而是正在看他递过去的光屏,上面是他千挑万选的猫。
元墨洇迟迟没有别的动作,似乎在重新考虑给兰司珞买猫的事。
兰司珞心头危机感大作,立刻将丢脸一事抛之脑后,伸手护住那块脆弱的光屏:“就算痊愈了,说不定我身上还有别的毛病,还可以用我们的兰白咪抢救一下。”
元墨洇向他摊开手掌,他只得不甘心地把光屏交了出去,含泪看着元墨洇点开那只白猫的界面,输入“兰白咪”,点击确认。
“地址。”
兰司珞脸上委屈的神色还没收敛回去,就这样可怜兮兮不情不愿地看着这只猫被打包好,不日就会送到他的私人星球。
如果何晞或者赫帆在这里,一定会吐槽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是这里只有元墨洇,元墨洇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只会叫来小耳朵,让它给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兰司珞端来一盆热水洗脸。
兰司珞一边洗脸一边好奇地问:“鸭子摆摆呢?”
元墨洇:“……”
兰司珞还在那不死心地说:“我还挺想听你喊它的。”
元墨洇:“……”
兰司珞第三次试图开口的时候,天底下最好的元墨洇指着那张床对他说:“脱衣服,躺上去。”
兰司珞:“!”
什么鸭子摆摆,突然进展这么快,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