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小周就好,不用叫大师。”周临观收起手机,守口如瓶:“他的事,我只能告诉他。”
徐进拿周临观这样坚持不开口的大师没有办法,只能夸张叹了口气:“好嘛,那你去告诉路哥嘛,我来帮他付钱。”
“不用。”周临观这次很慷慨:“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他的。”
“希望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哦。”徐进在南方拍了一年戏,说话带上了南方口音:“毕竟我们路哥年龄在那儿摆着,实在是耽误不起了。”
“嗯。”周临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也老大不小了,不想看看自己的正缘吗?”
“我?”徐进笑了一下:“我的人生规划里,没正缘这种东西。有钱和小院里这几个人就足够了。”
周临观温柔笑了一下,学着徐进的口音:“好嘛。人生有限,要记得往前看,不要被往事缚住手脚。
不然,真正爱着你的人会担心的。”
徐进脸上装饰似的笑意一僵,整个人突然正经起来:“知道了,多谢大师指点。”
周临观及时指正:“都是朋友,记得叫我小周。”
“好好好,小周。”徐进举着手机,又笑开了:“那这个指点要付钱吗,小周。”
“不用啦。”周临观朝他眨眨眼:“就当是送朋友的见面礼啦,小进。”
“喂。”徐进伸出食指摇了摇:“你这孩子,尊老懂不懂。我比你大至少七八岁吧,要叫‘进哥’。”
周临观拿起吃剩的西红柿啃起来:“知道了,小进。”
“好嘛好嘛。”徐进也不是真在意,便挥挥手:“看在你是大师的份儿,随你啦。”
徐进抓着周临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有了徐行打下手的季路已经飞速做好了六菜两汤。
徐行和季路一起端着菜出来,季路忙对徐进说:“别只顾聊天,打电话叫你棠哥过来吃饭。”
“知道啦。”徐进给方疏棠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是苏桓语。
他声音有些哑,说:“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
说完,就撂了电话。
徐进之前冒冒失失,搅扰过几次棠哥和苏桓语的好事,现在一听苏桓语的声音,就知道电话那头的情况了。
饭菜浓郁的香气里,徐进贴着手机的那只白净耳朵瞬间就红透了,他佯装淡定的忙把手机扣桌上,嘿嘿笑了两声。
“他们马上就来。”
说着,就去厨房找碗筷了。
这一年时间,大家陆陆续续给家里添置了许多东西,有用的、没用的,都被分门别类放在相应的屋子里。
见徐进慌慌张张的样子,季路摇头笑了一下。
等徐进捧着碗筷出来,便从中挑了一双新筷子递给周临观。
“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季路做菜之前就特意问过周临观有没有什么忌口,周临观说:“我是散修,没有忌口,好吃就行。”
于是季路荤素搭配做了几道拿手的家常菜。
平日里给几个小的做惯了,没觉得怎样。今天看到拿筷子的人是周临观,季路胸膛里那颗心就跳得突兀极了,怎么深呼吸都没用。
是的,他竟然有点紧张。
周临观拿着筷子,一副很馋的样子,口水咽了好几口,手里却不动。
季路更紧张了,忙问:“怎么了?”
周临观抬头朝他笑了一下,两个小虎牙全都露了出来,显得笑容极为真诚:“等等桓语他们。”
话音刚落,苏桓语与方疏棠便进门了。
方疏棠主动向端坐在桌旁,拿着筷子的年轻人打招呼:“周大师好。”
“你好呀。”周临观笑着看了看方疏棠,注意力没有在那红意未褪的眼尾多停留,便问:“折腾了一上午,累了吧。先吃点东西。”
“嗯。”方疏棠在季路身旁坐下,也笑着说:“周大师请。”
话音刚落,周临观就夹了离他最近的红烧排骨,朝大家笑:“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也快吃吧。”
说完,就低头品尝起来。
周临观看着像个普通大学生,举手投足之间却自带一股山间清风似的气场。
吃起饭来动作干净利落,对待每一口食物都很认真,排骨啃得极干净,骨头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看着很是养眼。
季路终于松了口气,捏着茶杯慢慢喝起来。
徐进、徐行也饿了,三个大小伙子风卷残云,一桌子菜很快就见了底。
周临观满足的放下了筷子,意犹未尽的看着徒留酱汁的红烧排骨盘子,抬眸小狗一样看向季路:“路哥,晚上还想吃。”
“别吃了。”吃饱喝足的徐进忙说:“晚上带你去吃匠州小吃,有几家味道可棒!”
“可我还想吃这个。”周临观对喜欢的东西很坚持,仍是看着季路:“可以吗,路哥。”
季路很开心周临观能喜欢他的菜,心底的喜悦比上学得到第一朵小红花时还要多。
“当然可以!”季路笑着点头:“想吃什么告诉我,下午我去趟市场,挑最好的食材做给你。”
“不公平啊路哥。”徐进不满意了:“为啥对他这么好,我们平时点菜还得看你心情呢。”
“你哥我今天心情好。”季路放下茶杯:“吃饱了去洗碗去,别在这儿碍小周大师的眼。”
“走走走。”徐进脾气也上来了,指挥徐行:“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小行,走,洗碗。洗完碗哥带你去综合市场玩儿。”
徐进记得上次逛综合市场时,徐行还挺感兴趣的。
果然,徐行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点头:“好。”
徐家兄弟去洗碗,苏桓语也带着方疏棠告辞:“我们去阁楼,路哥,你带临观去休息会儿。”
“知道了。”季路颇为无语的看着苏桓语:“你们也休息休息,别折腾了。”
“嗯。”方疏棠抱歉的看着周临观:“招待不周,晚宴补上。”
“不用客气。”周临观笑眯眯的看着并肩而立的俩人:“见你们都平安健康,我就放心了。快忙正事去吧,不用管我。”
方疏棠被周临观口中的“正事”二字激红了耳朵,朝周临观略颔首,便与苏桓语一同去了。
见俩人走出前院,季路给周临观倒了杯茶,俩人坐在树下慢慢喝。
季路泡的金骏眉,俩人喝到第6泡的时候,徐进和徐行收拾完厨房,一起出门去了。
前院只剩了周临观和季路。
季路问:“去休息会儿?”
“不困。”周临观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季路:“小进让我给你看正缘了。”
“哦?”季路摇头笑了:“不用看,我对这个没兴趣。”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周临观捏着杯子笑了:“要不是我特意看了看,都要怀疑这院子风水有问题了。”
“小周大师如果看了,应该知道的。”季路环视着整个院落:“我能把这里顾好就不容易了,真没精力想那些。”
“缘分是天定的。”周临观意味深长的看着季路:“不是你想推就能推开的。”
“那挺好。”季路笑了笑:“要是有好心人不怕麻烦,主动找来,我肯定不推开她。”
“路哥心态不错。”周临观帮季路添了茶,问:“想不想随我一起到各地走走?”
“不了。”季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得留在这里。”
周临观问:“就算他们不需要你?”
“嗯。”季路苦笑:“从来都不是他们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们。”
“我也需要你。”周临观坐姿端正了些,语气也很郑重:“不只是我,还有更多人,都需要你。”
“别开玩笑了。”季路笑了出来:“我这点儿本事,能顾好小院就不错了。”
听季路这么说,周临观也没强求,退而求其次道:“那,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来帮我吗?”
“当然。”季路耸耸肩:“只要小周大师需要,只要我能办到。”
“嗯。”周临观的眼睛又弯了起来:“一言为定。”
季路:“一言为定。”
当晚,武聪带着苗昂与白荻一起来到了小院。
白荻怀里还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婴儿,可把徐进给稀罕坏了,围着孩子转个不停。
周临观白天主动让出来的北房,自然而然归了两位女士和孩子。
武聪则自动滚去了东房。
整个儿前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周临观看定的黄道吉日在两日后,大家都不急,便悠悠闲闲住了下来。
这么多人的菜,季路一个人搞不定,他做了几道周临观爱吃的,其余人便客随主便,点了匠州特色外卖。
晚宴上,方疏棠问武聪和苗昂:“你俩不回家吗?”
两个匠州本地人,有父有母的,不回自己家,住到小院算怎么回事儿。
“走之前回去一趟就行。”苗昂说起来也是无奈:“他俩每次都要喊一堆亲戚朋友,看国宝似的围着我合影,实在懒得应付。”
武聪边给苗昂夹菜边说:“我家那俩老的旅游去了,怎么,嫌我俩占地儿?”
“不只是占地儿。”季路也帮周临观夹菜:“还蹭饭。”
“路哥,做人呢,要大气一点儿。”武聪大咧咧往椅子里一靠:“以后我要是调回来,就要常住这儿了。”
“别开玩笑。”季路定定看着武聪:“你那么好的工作,别折腾。”
“就兴你们折腾,不兴我正常调动咋的。”武聪得意的挑着眉:“我回来就是县局负责人了,能升两级呢。羡慕吧!”
“傻样儿吧。”苗昂忍不住笑了一下,举杯朝众人敬了一下:“这傻子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了哈。”
武聪闻言,心头一喜,嘴上却不服:“我才不要他们照顾。”
“放心吧。”方疏棠举杯回敬:“以后这里就是大家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们一定尽力把大家照顾好。”
周临观端着杯子问:“方先生,也包括我吗?”
方疏棠笑:“当然。只要大家不嫌弃。”
“说嫌弃这俩字就见外了啊。”武聪举杯和方疏棠碰了一下:“哪有人会嫌疑自己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