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里,还有很多三人合照,有时候他被爷爷抱在怀里,有时又被奶奶抱在怀里。
长大一些后,他就站在爷爷奶奶中间,手里总是拿着东西。
有的拿着一本图画书,有的拎着一只小灯笼,有的举着支甜筒。
每一张照片里,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有一些照片是人多的,有和季家一家的合影,还有和苏桓语的合影。
其中一张他印象深刻,那是初中毕业后的纪念照。
他们一家人站在后院石榴树下照的,他那时候眼睛看不见,完全听小棠的指挥,小棠让他看哪儿就看哪儿。
后来他才看到,原来他那时候看得是小棠。
那张照片里,方爷爷和方奶奶都扭过头看着他们乐,小棠正笑着看他,而他则愣愣的扭头看着小棠。
照片,真是回忆的穿梭机。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只要见到照片,总能想起当时的场景和感觉。
苏桓语想到,那个下午很暖,鼻端是小院清甜的花果香,耳畔是一家人乐呵呵的笑声。
那时候帮他们拍照的是季路,也笑得很大声。
所以,这张照片边缘部分有些糊,其实应该算是废片。
小棠却坚持要洗出来挂墙上。
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你说,爷爷奶奶能看到咱们吗。”方疏棠看着照片问。
“能。”苏桓语说得肯定极了:“我有个半仙朋友,他说人去世之后,是有机会回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看的。”
方疏棠抽了抽鼻子,问:“那你说,他们现在回来了吗。”
“不知道。”苏桓语闷闷的说道。
他想说,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他记得周临观说过,阴间的人回阳间一般是清明和七月半,部分人在去世的日期和农历新年祭祀也有机会。
阳历新年回来的机会不大。
方疏棠又问:“那你说,这么多年他们回来,看到家里这么破败的样子,会不会怪我。”
“不会。”苏桓语这次回答的很有底气:“他们知道你在外面过得好,这就够了。”
“可是,我都没回来过。”方疏棠眼眶又湿了:“他们怎么能知道我过得好不好呢。”
苏桓语拍拍方疏棠的肩,也有些羞愧自己这些年的缺席:“路哥回来过。他一定把你的情况告诉爷爷奶奶了。放心吧。”
方疏棠听出了苏桓语的愧疚,抹了把眼睛,道:“没关系,等我搬回来,他们就能看到我了。”
苏桓语捏捏方疏棠的肩膀,等他情绪平复好了,才问:“继续?”
“继续!”方疏棠长长的吸了口气:“我要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要把爷爷的花园打理出来,让小院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嗯。”苏桓语笑了一下:“我们都陪着你。”
他们一鼓作气,把一楼所有房间都收拾干净。
苏桓语转眸看了眼屏风,问:“还有力气收拾阁楼吗。”
“没了。”方疏棠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喘气:“明天吧。”
“嗯。”苏桓语看了眼前院,每个房间都没有开灯,他想着季路该是睡着了,便说:“那我去弄点吃的,你休息会儿。”
“嗯。”方疏棠身体状况不允许,就没有和苏桓语客气:“我想吃肉夹馍。”
徐进中午回来买了一堆吃的,其中就有东街街口一家非常有名的肉夹馍。
那家肉夹馍是在他们读高中的时候开的,味道好,量大实惠,生意一直很红火。
他们每次放假回家都要买几个。
没想到这么多年还开着。
“好。”苏桓语给方疏棠倒了杯温蜂蜜水,去前院热饭。
这蜂蜜还是方爷爷以前存的,是纯天然的,非常醇香。
泡水喝暖暖的,一点儿也不腻。
方疏棠打量着收拾干净的屋子,喃喃的问:“爷爷奶奶,我很好。特别好,你们看到了吗。”
“我和小语把屋子收拾干净了,还偷喝了你们存的蜂蜜。”方疏棠笑了一下:“还是咱家好啊。我们以后会都搬回来住,你们不嫌吵吧。”
“当然不会,你们本来就爱热闹的。”
“我好想你们啊。你们要是回来了,能给我托个梦吗。”
……
苏桓语回到东房,门开着,房屋内没开灯,黑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