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路和苏桓语去老厂取车,给药叔送了特产。之后回东街接上小棠几人,一起去批发市场。
从东街驱车到批发市场最多十五分钟,要路过河坝、汾河和古桥。
他们回来走的高速,回县城走得是后来新建的桥,与古桥平行,比古桥宽。
元旦节前夕,前往批发市场的人不少,有很多都是学生,坐着公交车,为元旦晚会采购物料。
方疏棠坐在车里,看着公交车里笑容洋溢的孩子,心头涌上万分感慨。
车辆速度不快,苏桓语边操纵方向盘,边忧虑的看了身旁一眼。
现在的场景,与十五年前太像了,达到了触发ptsd指标的百分之九十。
小棠心理状态还未完全恢复健康,这种冲击于其而言十分危险。
方疏棠心理状态确实称不上好,就算是圣人,也做不到回到人生转折点的那一刻还能心平气和。
刚恢复记忆那几天,他设想过无数次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他的人生会如何,他的爷爷奶奶会如何,他与小语之间又会如何。
但想得越多,人就越焦躁。
因为无论曾经放在他面前的有多少条路,如今可供他回首的,也只剩了走过的这条。
与小语相互确定心意之后,他便全然接受了现在的结局。
只是看着眼前一张张洋溢的笑脸,难免感慨时光易逝。
他都没有拍毕业照,便被迫匆忙结束了穿校服的日子。
“学校校服这么多年居然没怎么变。”方疏棠看着身着蓝白色相间运动服的学生感慨:“校长是一次性采购了几十年的量么。”
“很有可能。”季路啧啧两声:“都没有审美疲劳的吗。”
身着闪银色长款羽绒服的徐进直愣愣地问:“这……美吗?还审美疲劳……”
虽然他没有读过几天书,也知道校服很丑的一般规律。
“挺美的。”方疏棠却说。
特别是与记忆里的人和事相挂钩的时候。
徐进忙跟着改口:“啊,仔细看来,是……挺美的。”
季路嗤笑一声:“为迎合你们棠哥,连基本审美都不要了是吧。”
“我老大本人就是基本审美好嘛。”徐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们不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吗!你怎么能嫌弃自己的校服呢!”
“你问问外头这些孩子,有谁不嫌弃的吗?!”季路反唇相讥:“没正经嫌弃过自己校服的学生不是真学生。”
徐进不服:“我老大和小语哥就不嫌弃啊!”
方疏棠笑了一下:“我们以前也嫌弃。”
他记得苗昂几个爱漂亮的女孩子还把校服修剪成各种模样,被老师说过不止一次。
他也给他和小语的校服胸口处各贴了一张不显眼的布贴。
苏桓语的是猫,他的是狗。
不过,对于尖子生的小叛逆,老师和校领导都会选择视而不见。
徐进:“……。”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外面学生穿着的校服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小改动。那是不愿与旁人一样的少年心思。
徐进暗自感慨,希望孩子们慢些长大。
希望他们不用穿亮眼的衣服,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和归处。
苏桓语打灯驶离主路,把车停进停车场,几人从侧门进入商场。
“翻修的不错啊!”季路看着辉煌气派的建筑赞叹:“真是大变样了,有种华北商品集聚区的感觉了!”
“这是一个小县城能有的规模吗!”徐进也赞叹:“是我孤陋寡闻了!”
商品批发市场改建之后布局和以前大不相同,几个人进了大门之后,被火红的过年装饰闪瞎了眼,一时不知往哪里走。
“先找导视图吧!”方疏棠朝四周看了看。
人潮拥挤,除了各个店铺的招牌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找导视图不现实。
徐进发挥了他的特长,凑到一位拎着大包小包、烫着卷发的大妈身边,笑着问:“姐,咱这儿家纺区怎么走啊?”
徐进笑起来阳光亲切,嘴甜,脸又好看,一朵灿烂的向日葵似的,没有大妈能招架得住。
“在B区二楼!”大妈指着一个方向:“往前直走!第三个巷子右转,走到头,上楼就是!”
“好嘞!”徐进笑得更灿烂了些:“谢谢姐!”
“能记住不?”大妈已经注意到徐进身后不远处的方疏棠几人,见都是白白净净的小伙子,不放心的问:“不然姐带你们过去吧!”
“不用了!”徐进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都装在脑子里啦!直走,第三个巷子右转,走到头上楼,对吧!”
“对对对!”大妈欣慰笑了:“小伙子脑子就是好!那你们自己去吧,今儿人多,看好自己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