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放在方疏棠身上,多拖延一日,就要多忍受一日的痛苦。
苏桓语想到方疏棠今晚睡觉之前紧绷的唇角,他舍不得。
“路哥,给我三天时间。”苏桓语眼睛里燃起斗志,像小时候冲刺期末考试一样。
“我来加固小棠的心理防线。”苏桓语说:“如果我失败了,咱们立即进行催眠。”
“何必浪费时间呢。”季路摇头:“按照现在的进程推论,他也该想起少部分关于你的记忆了。
可是他今晚对你的态度……。
小语,他不会让你靠近的。”
在现在方疏棠的脑海里,关于苏桓语的少部分记忆,大都与学校、武聪等同学朋友的要素相关。
更多的关于家庭、亲情的场景,仍被牢牢的封印在方疏棠的记忆深处。
也就是说,现在苏桓语在方疏棠心里的地位,与武聪他们差不多,占不了什么优势。
“我可以不靠近。”苏桓语仍在坚持:“现在有手机,我们又生活在同一间屋子里。
总有办法的。”
“好吧。”季路妥协:“只给你三天时间,别忘了,他现在是个病人,而且病情不太乐观。”
“病人”的身份,意味着方疏棠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境,需要借助医生的力量。
所以季路在提醒苏桓语,别太乐观。
对方已经不是那个能配合他、支持他的名导方疏棠了。
季路回房之后,苏桓语又细细看了一次病例。
他注意到,在彻底崩溃之前,方疏棠本人是有很强的求生意识的。
他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被痛苦拖入深渊,而是尽量保持着理智。
他拥有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
深夜亮着孤灯的客厅里,苏桓语抱着病例,弯腰坐在地板上,艰涩地低笑了几声。
只是,谁也说不出那声音更像是大笑,还是痛哭。
他终于在孤注一掷的迷茫和患得患失的恐惧之中,瞥见了一丝光亮。
如果,他的小棠已尽数回想起了那场痛苦,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回忆起了过往的一丝坚强。
——那种寒风无法吹折的,劲竹一般直面苦难的勇气。
苏桓语想,如果恢复了哪怕一丁点儿,他也要找到它。
墙上钟表的分针跳动了一小步,时间走向凌晨三点半。
苏桓语把怀里的病例收好,从茶几上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方疏棠的聊天页面,编辑了一条信息。
“刚下手术台时,你的身体很疼。现在,你已经能自己扶着拐杖走路了。
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痛苦,但要记得,这是痊愈之前必须要经历的阶段。
无论现在多难,总会过去。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在。”
这段信息,他放大了治愈的希望,淡化了过程中的痛苦。
提醒方疏棠铭记选择治疗的初衷,往前看。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
当人们心里装着希望时,就能降低对痛苦的感知。
可惜,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如同石沉大海。
整整两天,他没有收到对方的任何回复,连系统表情都没有。
武聪和苗昂离开之后,方疏棠就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
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拒绝见任何人。
与十五年前不同的是,这次他连季路都不肯见。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季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虽然给了苏桓语三天时间,但在方疏棠的表现面前,这三天时间就像一触即破的泡沫。
第二天中午,季路就对捧着手机的苏桓语说:“不能等了,我想办法进去。”
“再给他点儿时间。”苏桓语仍不肯松口:“说好的三天。”
“苏桓语,你这次是不是太自负了。”季路难得严肃:“你是没看到小棠的状态吗?
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这状态比十五年前还严重!”
“我真多余给你三天时间。”季路后悔:“要是前天晚上送走武聪他们,直接给他催眠就好了。”
“小语哥,要不让路哥进去吧。”徐进也着急:“正常人几天不吃不喝都顶不住,何况老大还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