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桓语!
这一瞬间,冰冷黑暗的梦境晨雾一般散去。
季路剧烈挣扎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车窗外阳光刺眼,照着“平尧欢迎您”几个大字。
苏桓语正操控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入收费站通道。
而他的手,正按在安全带的红色卡口上。
他的手背上,是徐行那只掌心带着茧子,冰冷又有力的手掌。
徐行的另一只手正搭在他的右肩上,语无波澜的说:“你醒了。”
说完,就撤身坐回了后座。
“你做什么梦了。”苏桓语皱着眉问:“好好的,突然就开始解安全带。
要不是小行反应快,我这驾驶本得扣分了。”
电影节来平尧的车多,收费站几个入口都排着长队。
苏桓语控车跟着前车慢慢走。
问了,也没催季路回答。
季路晒了会儿太阳,全身的冷汗都落光了,才长长叹了口气,死里逃生似的说:“噩梦。
梦到你们都变成纸人了。”
季路白着脸,想起梦里的场景仍心有余悸:“后座俩纸人,驾驶座也是纸人,都直愣愣地看着我。想下车都下不了。”
季路抖了一下:“可吓死我了。”
“纸人开车?”苏桓语笑问:“有点儿意思。”
“嗨。”有暖洋洋的阳光照着,季路也慢慢放松下来,开起了玩笑:“我一开始还以为小聪这车有自动驾驶呢。
结果抬眼一看,好家伙,一车的纸人。
一个个的,都冲着我乐,说要带我进山。”
“风水塔的故事还听么?”苏桓语借着话头问。
“不听了。”季路忙摆手:“看看阳间的风景不好么,听什么风水塔。不听不听。”
“我想听。”后座的方疏棠突然说。
“……。”季路回头,看着半躺在座椅上,拿着平板的方疏棠,阻止道:“不听那些乱七八糟,咱听点儿好的。”
说着,就要给方疏棠切歌。
“风水挺好。”方疏棠却说:“苏医生,辛苦你给讲讲。”
这次不等季路拒绝,苏桓语就说:“好。”
他把车里的音乐调低,慢慢讲:“当年轮转的时候,去过一个小镇。
镇子由十几个村子组成,我们每个月都要去不同的村子巡回义诊。
有一次,到了个人口很多,发展也不错的村子。
村子大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新村,有自己的医院、学校,还会定期举办集会。有一部分是老村,房子都是泥砖垒起来的。
老村里生活的大部分都是老人。
我们义诊主要是给这些老人检查身体。
老村的房子都集中建在一片开阔的山凹里,还有少部分建在深山里,有时候翻半座山才能见到一户人家。
我们去山里看诊的时候,遇到一座建有古塔的小山。
那山不高,最多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吧,十几分钟就能登顶。
山顶那座古塔却不小,足足有五层。最下面一层,占地有近五十平方。
几乎占了山顶的所有面积。
我们上了山,看到那座古塔下面没有寺庙,也没有院子,就孤零零的一座石塔矗立在那里。
本来想登塔去看看,结果绕了一圈才发现,那塔自建成的时候,便没有设门。
仔细去看,就发现连少有的几扇窗户都是用石头封死的。
用手碰触塔的外壁,能感受到潮湿阴冷的气息。
有同学意识到那不是普通的塔,便招呼我们赶紧下山。
虽然下了山,那股阴冷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我们周身,能隔绝阳光温度似的,令人浑身不舒服。”
“等一下。”季路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摸出保温杯喝了口热茶,才白着脸道:“继续。”
苏桓语看后座的方疏棠神色无恙,便继续。
“直到到了山里农家,喝了几口热水,大家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我们就问那农家,山顶的塔为什么没有门。
这才从农家口中得知,那是座风水塔。
说是他们这个村子以前风水不好,每年都要死一个人。
虽然大部分人陆续搬去了新村,仍无法逃脱这个魔咒。
无论这一年多平顺,大家身体有多健康。
到了年末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出意外。
后来有位风水先生路过,说那座山头有邪神。”
“邪神?”季路心有余悸的问:“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