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绿萼刹住脚,站在院中反应了半晌,抬步就往厨房冲。
“郎君!你真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娘子跟你在一起一定会一辈子幸福的!”
江离手中捏着筷子,听见动静,不明所以地回头,就见绿萼扶在门框上一番慷慨陈词。
他认真听完,眉眼弯弯,笑道:“借你吉言,我定会让她生生世世都幸福。”
绿萼吼完,跌跌撞撞回了屋,倒在榻上,一秒入睡。
等江离端着槐叶冷淘进屋,就见姜鹤羽手边放着个酒壶,屋内还有些隐约的酒气。
想起绿萼方才的模样,他登时如临大敌,谨慎道:“阿羽,你喝酒了?”
“我……”姜鹤羽正要否认,一抬头,见他面色紧张,到嘴边的话突然转了个弯,“喝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顿晚食吃得江离提心吊胆,尤其是姜鹤羽还时不时意味不明地看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好在直到吃完饭,一切收拾妥当,二人又在书房内一块儿看了会书,姜鹤羽也始终没什么异常举动。
江离松了口气,隔着窗看了眼天色,有些不舍地摸摸她的脸颊,低声道别:“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姜鹤羽毫无征兆地扣住他欲收走的手腕,往前一扯,手臂勾上他脖颈,笑着问:“让你走了吗?”
江离吊了一整晚的心落到实处,竟生出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街上梆子声敲响,他咽了咽喉咙,用沙哑的嗓音说服自己:“那我再留一刻钟。”
“唔,一刻钟……”怕是不够罢?姜鹤羽将头埋进他颈窝,闷声命令他,“抱我去内室。”
“……好。”他俯身将人抱起,走到书房里侧,停下脚,深呼吸几息,推开雕花木门,走进内室。
江离在她的书房待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穿过这道二门,进到里间。
屋内整洁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与她身上相同的香气。
他无法找到具体的花卉或香草来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味道,只觉那如一缕迷药,诱他沉沦。
挨着她面颊的颈部皮肤越来越烫,姜鹤羽坏心眼地含上一小片,吮吸,啮咬,直至听到一声难耐的低喘,才心满意足地松口。
她抬起头,指挥他:“抱我去梳妆台,替我把发髻拆了。”
“……好。”江离的声音哑得几乎辨不清语调。
他拿这个喝醉后就爱折磨他的小混蛋没有半点办法。将人小心放在梳妆台的软凳上,他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发冠卸下,又用牛角梳一点点将她一头青丝梳顺。
姜鹤羽托着腮,看着镜子里细致专心的男人,直至目光在某一刻与他对上。
她对着镜中轻笑,懒洋洋问他:“江离,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吻我?”
牛角梳坠落,一片天旋地转中,姜鹤羽精准揽上他的脖颈。
三更的梆子敲响。
柔软馨香的拔步床上,江离餍足地将心爱之人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以手作梳,耐心将她凌乱的发丝一点点理顺。
红痕在他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分外显眼,衣衫半解的腰腹上搭了只作乱的纤手。
姜鹤羽过足了瘾,收回手打了个呵欠,有些困倦地挪动身子,试图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入睡姿势。
滚烫坚硬的物什不期然抵上她的后腰,她不确定地蹭了蹭。
江离手上动作下意识重了些,哑声喝止,“阿羽,别乱动。”
姜鹤羽轻“嘶”一声,挑眉:“你把我头发扯疼了,还倒打一耙?”
究竟是谁倒打一耙?
他叹口气,往后挪了挪,低头贴在她耳边道歉:“我错了,拜托阿羽原谅我?”
低沉沙哑的声音拂过耳畔,姜鹤羽耳朵被吹得痒痒的。她思量片刻,也附到他耳边,捏捏他绯红的耳垂,轻声说:
“那你……我就原谅你。”
江离还未完全平息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涌上头,脑子几乎都要炸了:
“阿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我在你屋里,当着你的面……”
“这有什么?难道你从前没自己过?”
“……”
不回答就是有。姜鹤羽步步紧逼,
“我可是你最亲密之人?”
“自然。”
“那不就结了。你我如此亲密,给我看与给你自己看又有何区别?”
歪理邪说。
江离直接闭口不语。
“你憋着不难受?”姜鹤羽不达目的不甘休,坐起身,皱眉低头看他,“方才还在说爱我,如今让我看看都不成?”
胡搅蛮缠。
江离偏过头,完全招架不住她似怨似嗔的语气。
他闭眼躺了会儿,感受到她如有实质的目光,认命般坐起身,在她的注视中一点点脱去衣物。
白皙匀称的躯体,流畅紧实的肌肉,狰狞昂扬的作案目标。
姜鹤羽满意了。一双眸子水润润的,催促道:“抓紧,别磨蹭,明日还要上值呢。”
江离红着脸,虎口触上一片滚烫的肌肤,往日隐秘于黑暗中的秘事就这样被公之于众。
甜蜜又难堪。
甜蜜在她的目光。她那样认真地注视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仿佛此刻,世间万物都不如他重要。难堪,也难堪在她的目光。她的眼里,有欣赏,有好奇,唯独没有爱意。
江离恨恨闭上眼,不再看她。
他难耐地仰起头颅,下颚线清晰流畅,紧绷的脖颈如濒死的天鹅。
危险又优雅。
姜鹤羽偏头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些渴。
心随意动,她不自觉凑上前去,俯身吻上他的脖颈。
“……”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紧随而至。
原本不知还要耕耘多久的男人,手上的动作突然如同疯了一般。薄薄的皮肤每一次被吮吸啮咬,都化作唇间难以遏制的低喘。
眼睫颤动,愉悦到达极致的那一刻,理智也逐渐回笼。
他掀开眼皮,撇下手巾,展臂将那个看得脸红扑扑的小混账捞进怀里。
万籁俱寂,夜风给满室燥热带进一丝清凉。
他感受着她的指尖百无聊赖地在他腹间块垒上游走,听到她没心没肺地开口:“江离,你出汗啦,快去洗洗吧。我讨厌黏黏的感觉。”
江离意味不明地笑一声,反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明明不久之前还在怒气冲冲地想要从她那里讨个说法,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勾得缴械投降,心甘情愿成了满足她欲望和好奇心的工具。
可只要能取悦她,当个玩意儿又如何?他会让她的床上,只有他这一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