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高治缠斗之时,我自然知道叶昧在做什么。
只是我也没想好是不是要阻止。
身体是褚乐之的,神魂也是褚乐之的,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没有立场说什么,更没有任何资格阻止。
只是看到她成功之后,还是难免有些想念还是残魂的她。
“她的身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只是用了小小的障眼法,再加上一个结界将残魂乐之藏起来,叶昧要破开并不算难。
不过如今她魂体补全,那具身体成了无主之物,若是无人管,不消多久便会腐败消散。
“放心,寻了个可靠的地方安置,毕竟不是在玩过家家,总是要给人留下一条后路的嘛,是吧?!”
叶昧说话时回头向褚乐之眨了眨眼,但对方并没有理她,反而看向高治“你怎么样?”
被打烂的身体过了这一会儿只恢复了一个头,弑神戟已经被她收了回去,掉落的右手手掌被捡起来,拿在左手上,正尝试按回去,整体看起来不止凄惨两字能形容。
“还行,我自己修复的话,过个二三十年能好个八成。”说话时可能觉得这般保持人形也是负担,干脆恢复昆仑镜的原型,等着褚乐之将它捡起来。
镜中投射的高治本体看起来状况极差,一张脸白的几乎没有血色。
当然也不奇怪,这般耗费精力跨界控制三件神器,没把她拖死已经算手下留情。
而听到高治的话,褚乐之皱了眉,看向叶昧,那表情很明显,她们要等高治二三十年吗?
叶昧没有说话,只是轻微摆了摆头,表示让她别担心。
三人这默契的动作,知道的是合作伙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姐妹。
这般念头刚出,只觉得一阵荒谬,让人还是不由得问出那个最为在意的问题。
“叶昧是疯了,高治是为了人界,那你呢?褚乐之,你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与我为敌?为什么和叶昧狼狈为奸?为什么宁愿待在那具要命的纯血魔种身体里也不肯回来?为什么非要参与这件事?
不是有了魔种的身体就必须要为魔界负责,我并不信这么荒唐的理由。
更何况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崇喉,没有叶昧褚乐之还做不到这种地步,加上高治,可以到神不知鬼不觉。
那种感觉,比起夺权或者稳势,总觉得更像私仇,可褚乐之明明和崇喉没有半点恩怨纠葛。
“抱歉夙月,我有我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听到我的突然发问,褚乐之的身体好像僵了一下,呼吸有一丝紊乱,随即才站直看向我。
似乎为了这样的回答,她已经在做出很大的努力。
理由,任我如何转动脑筋,也想不到这个必须的理由是什么,而叶昧和高治思索的眼神也同样告诉我,她们同样不明白。
“好吧……”阻止她们应当是已经来不及了,冥冥中我自己也感觉得到,六界归一势在必行,只是不能光有人去破,还得有人去护。
想到这里我也不打算再留下来,转身将走。
“喂,夙月。”
“我不阻止你也算最大的让步,你不会还想让我帮你一把吧?”
此时漫天虹泊还未完全落地,时机恰恰合适,方才还是红色的花瓣海,此刻却都变成了纯粹的白。
花瓣起起伏伏,随风摇曳,可分明根本没有风,只不过是战斗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而虹泊也就是在这时完成了最后的褪变。
那充斥整个高峰的白花,正在一点点消散,丝丝纯粹的神力从中析出,融入这方天地。
没有任何异样的情况,就和在神界时一样,花瓣湮灭,神力凝出,重归天地。
竟然真的能成,在修仙界也可以吗?
如此说来,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不用叶昧再不断往这片地上浇灌神力,虹泊也会开遍整个北寒高峰的峰顶。
等神力在空间里积聚到一定程度,就会将灵力同化。
不,或许并不是同化,而是交融变成另一种力量。
即将踏出北寒高峰的脚步停了下来,伸出手,一朵破碎的花瓣刚好落在掌心,下意识拢起手用神力将之框住,直到我彻底离开,一路往东行至人界与修仙界相邻的边沿。
花瓣已经只剩下指甲盖这么小一点,撤掉框住它的神力后,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花瓣中析出的神力刚开始在这充满灵力的空间还十分显眼,很容易被感知到,但不过几个呼吸,便像是彻底消失,完全融进灵力之中。
下意识的,在那丝神力和灵力融合的瞬间,我用一道真空结界将那份融合力量框了起来。
融合的力量并没有什么特别,也感受不到多大的威力,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不错。
一般来说,人,魔,妖,神,经过她们身体里在迸发出来的力量,和其他力量相遇时,会产生极大的排斥,从而结果只会互相对抗,直到势弱的那一方被抵消掉。
可虹泊化作的自然神力,居然真的可以和自然灵力所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