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留下来的同时,也在让人连夜寻找合适的卜师。
他自己则在大街小巷到处地走,目光扫过每一位适龄女性,希望某一个面孔就是她,希望某一刻他们能够擦肩而过。
他还会认真地看风景,因为她大概率也会看,他想把这些共同的风景都刻印在脑中。
那天他在河边的时候,心情却莫名有些低落。
他想见她,却又可能会给她带来劫难。
还不如沉入水中,就这样溺死,等明天出现游客溺水死亡的新闻,说不定她就能看到了,那也算是一种无害的见面吧。
于是,他一步一步下了水,任水没过头顶,任身体沉入水中,无法呼吸。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点不对,他不应该就这样死在这里。
但耳边又响起了母亲怨毒的声音:“死吧,去死吧,你怎么还不死?快死吧……”
那个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
宋西樵的心脏处升起一丝锐痛。
他以为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原来还是没能完全免疫。
要怎么完全免疫呢?那可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也曾是他心中最好的人。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母亲对他下死咒的时刻。
“我好恨,好恨啊……死吧,你去死吧,你活着的每一天我都会诅咒……”
既然她这么恨,那就如她所愿吧。
反正,他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早死一会又有什么关系?
但昏昏沉沉中,他突然看到了光晕——那久违的,皎洁的,如同月光一般的光。
他睁不开眼睛,却下意识紧紧抓住了这光。
是你吗?
他低声喃喃问道。
耳边母亲怨毒的咒骂声迅速远去,消失,他似乎终于挣脱了某种力量,头脑逐渐清醒。
他方才,可能不小心中了摄魂术之类的东西,才会突然就想要沉水死去。
大概是有人看出来了他是遗族人,便想得到他的骨肉当做材料?其实对方并不强,是他正在虚弱期,才会着了这种道。
但此刻他也顾不上去管这宵小之辈,因为他手里抓着的这个人,身上真的泛着明月般的光。
不是错觉,不是幻影。
只是,这光里为何多了许多闪着微微红色荧光的丝线?
那这还会是她吗?
他不能确定。
这种皎洁的光虽然极少见,却也不是没有,他曾经有两次碰到过类似的光,误以为找到了她,结果过去一看,年龄甚至性别都对不上。
而且,就算是同一个人身上的光,也是有可能会改变的,按照他这些年的经验,大概率是恶念越重,光的颜色就会越深越黑,如果手上沾了人命,光中还会出现红色血丝。
红得发黑,表示此人大奸大恶,手下沾着无数无辜生命的血。
红得清浅或者明亮,则表示此人所杀皆不无辜。
眼前这莹莹红光,和皎洁白光,都显示此人绝非恶徒。
那这会是杀过恶徒的木木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已从后面勒住了他脖子,开始逼问他是什么人,来古镇做什么。
声音故意被压得低沉,听不出来是谁。
如果是她的话,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是没认出来他吗?
按理来说,她看过他少年时期的脸,就算他现在确实过分清瘦了些,那应该多少也能挂上相吧?
她还问他手上那个月印是什么,她不是应该很清楚这是他们当初结契的时候留下的吗?
所以,这不是她?
可如果是她忘记了呢?毕竟她那时候还小,现在又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的记忆是会模糊的,她不一定能像他对她这样记忆深刻。
他随便应答着,吃不准对方到底是不是她,结果她又要打开他的手机来看,他当即便把手机夺过来扔进了河里。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她,都不应该看到这个手机的内容。那里边,有他的许多并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但扔手机这个动作明显激怒了她,她狠狠地想要勒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