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樵再不犹豫,将苗因朝关野递出:“走!”
关野立马接过。
宋西樵伸出去的双手陡然一空,他下意识地握了握,似乎想留住点什么,结果却只握到了一缕头发,还很快就滑了出去。
他慢慢地收回手,看着关野等人飞速上车,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头上气流猛地一个激荡,黑息鸟们被卷成了碎片,纷纷坠落。
木偶般光滑的白瞳面破空而出!
宋西樵头上的战神虚影立刻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宋家的两大神技再次对决,一时间只打得周围树木拔地乱飞,山壁轰轰崩塌,连远处的小村庄都感觉到了震感。
“地震了吗?”
“没有吧?地震预警都没有响。”
“莫非是哪里的山崩了?”
……
这动静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结束了。
宋西樵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裸露出来的骨架断散了好几根,整个人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他艰难地想从地上撑起来,断折的腿骨却闪了一下,没能撑起。
宋坚的样子也有些狼狈,但明显好得多,起码他还能站在那里,冷喝道:“起来,拿出你所有的本事!”
宋西樵看着宋坚,突然叫了一声:“父亲。”
宋坚的白瞳毫无感情看着他,没有回答。
宋西樵看着他的白瞳:“你想要我死,对吗?”
宋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宋西樵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那直接杀了我就是。”
宋坚不接他这话,只冷冷地道:“使出你的战神合体。”
宋西樵嘴角轻轻地扯了一下:“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是因为你既想让我死,又不想担杀子之名,对吧?”
神技无一例外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是神技中的大招战神合体呢?
觉醒战神的人,非到万一不会用出战神合体。因为历史上使用过它的人,有三分之一都在十日内暴亡了。而这些人,通常都有一个特征,就是自身力量不足,不够强大。
宋西樵正是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是他用,暴亡的几率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就是为什么,上次宋清鹤见他想要用这一招时,立刻就用手杖打偏了他手的原因。
随着身下的血泊越来越大,宋西樵完好的半张脸也越来越苍白,但他最后却泛出了一个笑:“可我,就是不用战神合体。你想要我死,就来亲手杀死我。”
宋坚终于被激怒了:“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他抬起手,锋利的爪子指着宋西樵的心脏:“既然你非要这样,那我就……”
宋西樵闭上了眼睛,一副毫不抵抗,安静等死的模样。
然而,就在此时,天上的乌云散开,一轮明月露出来,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
宋坚顿时惨叫一声,身上皮肤如同被剧烈的高温灼伤,发出呲呲的焦糊声。
那清凉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却如同岩浆一般可怕。
他痛苦地翻滚着,试图躲在树下的阴影里,但仍有丝丝缕缕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身上。
他似乎连这一点月光也不能承受,挣扎着朝来时的通道出口跑了过去,然后一头扎入半空,再也没有出来了。
他为什么这么怕月光,难道这就是白瞳的后遗症?
毕竟,神技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西樵等了好一阵也没等到他出来,便用力撑了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拖着破破烂烂的残躯,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前走,眼中的颜色渐渐丧失,只剩下隐隐约约深深浅浅的灰影。
他的眼睛,又快看不见了。
使用神技的代价,就要来了。
不光是看不清,身上的力量也在快速流失。
现在的他,就算随便来一个人,也能将他轻易打倒。
他看不清路,凭着那微弱的视觉,跌跌撞撞地走过了一片树林,突然脚下一个踏空,滚了下去。
骨碌碌地滚下一处陡峭斜坡后,又被卡在了中间一棵歪脖子树上。
他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加上半具残破的骨架,已经很不好看了,此刻身上又沾了不少泥土和枯枝碎屑,看起来简直狼狈极了。
而不远处,似乎有人过来了:“给我仔细地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