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我一点爱可以吗?
不可以吧,人的爱怎么可以分成几份呢。
曲忻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根深蒂固的性格不会让他在人前失了风度,他刚要扯唇笑一笑,对上谭墨的目光后,那点笑就成了欲盖弥彰的弧度,用来掩饰狼狈和痛苦。
痛苦,多稀罕,他居然也会痛苦。
“别用仇视的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搞反了,以为我是在棒打鸳鸯吗?你想要引诱的女人她有丈夫,有家庭,你算什么?不过是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曲市长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希望他会以一个道德败坏的儿子为荣吗。”
谭墨那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轻轻扫过他,简单的一句话侮辱性却极强,曲忻的神情也冷了好几度,他的教养让他不屑口出恶言,只是看着谭墨那面带讥诮的脸,不说点什么就真显得自己极为不堪。
“你是她丈夫?”曲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
谭墨冷冷地看着他,他对那张脸的厌憎和恨意到达顶峰,弄死一个又来一个,他绝不对这张脸认输。
“我和她结婚两年,感情甚笃,婚姻美满。”
“是么?”曲忻笑了一下,但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可我怎么觉得她过得一点都不幸福。”
他盯着谭墨突然僵凝的面色,虽然只有一秒钟,但他就是发现了,“身为她丈夫,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她不开心的时候你又在哪?既然你们是感情深厚的夫妻,那为什么她却一个人住,家里没有一点你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件关于你这个丈夫的物品。”
谭墨没出声,但眸子阴鸷得吓人。
曲忻的目色也恍若结了一层冰,“你不必给我看结婚证,一纸婚书代表不了什么,你今天找上我,想必也把我调查得清清楚楚,我如果真要跟你抢,真要去做你口中的……阴沟老鼠,谭先生,我告诉你,你是绝对阻止不了我。”
谭墨的眼神已经变得很恐怖了,表情甚至是带了点笑的,他盯着曲忻看了半晌,对方不为所动,任他打量。
“看来她没跟你说啊。”谭墨往后面一靠,手指捏着茶杯摩挲了半圈,“她以前有个哥哥你知道吗?”
曲忻默然不语,指尖忽然有些发抖。
谭墨不紧不慢地说,“他们在一起过,后来那个男人割腕自杀,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龌龊无耻,和自己妹妹乱-伦了。”
这话如利刃狠狠刺进曲忻心口,搅得血肉模糊,他脸色急剧变化,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一时之间整个包厢像空旷的山谷,刮着冰冷刺骨的风,他站在风中,耳边回荡着那些话,带给他排山倒海的痛。
他想起自己初初心动的时候,她扑到他怀里喊哥哥,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情景,他喜欢上一个人,就连做梦都在打捞那颗星星,原来那是一双为别人而流泪的眼睛。
而谭墨的攻击却不仅限于此,他盯着曲忻苍白失色的脸,缓缓勾起唇角,一贯的森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让你靠近?这得感谢你长了一张和她哥哥相似的脸,她对你说的每句话,看向你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因为把你当成了替身,一个死人的替身。”
闭嘴,不要再说了。
“实际上我今天来找你没有别的原因,不管我和我妻子关系如何,我都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可能我的话伤到曲先生的自尊心了,但我还是要讲,给彼此留点颜面不是更好吗,曲先生也是社会名人,搅进别人的婚姻势必会对你的名誉有损,希望别搞得大家都不好收场,你说呢?”
茶凉了。
曲忻离开包厢后,谭墨还在位置上坐着,他盯着杯子里的茶水,脸上残余的笑也渐渐没了。
用语言作刀剑攻击情敌时他又何尝不是在攻击自己,余恪和肖湘的旧情早已成了毒针扎进他心里,他搬出这个来对付曲忻,势必也要把那根毒针从心头拔出,过程中的痛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清楚。
前有余恪,后有韩煦,再到如今的曲忻,因嫉妒而产生的痛苦已经在他身体里留下了病根,有几次照镜子他都差点不认识里面那个人。
眼底的阴霾,不甘已经把他蚕食得人不人鬼不鬼,他没有得到一丝快慰,如果不是因为太渴求那一点点爱,他和肖湘之间是否会被改写,这一点谭墨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他将那杯放凉的茶水喝完,望向窗外,远处白墙黛瓦,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古朴的老街是这繁华都市中一隅之地,也是不一样的烟火气。
谭墨就这样放空地看了很久,收回目光时瞥见一旁的照片,他拿起来静静地看,就好像在看活生生的人,而不只是一张照片,她从来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现如今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自欺欺人,她看着的人是自己。
于是他就露出一点笑意,轻轻抚过她的眼睛,那睫毛好像真的眨动了一下,似有蝴蝶扇动着翅膀钻入他的心。
肖湘抬起头往眼睛里滴眼药水,干涩的眼睛立刻湿润,她站在药店门口,任由风往自己身上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白天时腹部隐隐作痛,她就知道生理期到了,刚买了止痛药,现在准备回家冲凉睡觉。
一出电梯,肖湘脚步顿住,她的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是曲忻。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总之给肖湘的感觉与平时有多大不同,曲忻留给她的印象永远是风度翩翩,如沐春风的,半个月不见,他此时脸色看上去无比沉郁,见到她,眼睛直直盯过来,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肖湘还从不知道他有这一面,一点笑容都没有,仿佛遇到了极大的挫折。
她走过去,与他面对面站在一起,曲忻默然看着她,也不出声,那眼神不容忽视。
肖湘说:“能让开吗,我要休息。”
曲忻没动,目光始终锁定着她,肖湘感到费解,没再管他,自顾自地输入密码,门轻轻地开了。
肖湘看他一眼,打算从旁边进去,她刚握上门把手,身后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并推着她往里走,在她被抵在墙面上的时候,那扇门砰然一锁。
肖湘心中一跳,而眼前人已经捏住她下巴,猝不及防地朝她吻了下来,屋子里灯光都没开,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朦胧光亮,映亮两人的脸。
他在吻她,眼睛也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肖湘被他的气息包围,承接他重重的吻,起初只是不留一丝缝隙地压在她唇上,又轻轻地咬了下她,缓缓深-入,吻得越发动情,肖湘刚一抬手推他,手腕被紧紧扣住,吻也变得像一场掠夺。
肖湘的呼吸尽数被他吞没,生理期的疼痛让她不适,她寻到一个缺口逃离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两秒,又被他追着吻过来,就这样不知吻了多久,曲忻终于松开她的唇舌。
松开的那一秒,肖湘猛然一推,他被推得撞在鞋柜上,肖湘用手背擦了擦嘴唇,隐隐的麻意告诉她一定被亲肿了。
她火气很大,恶狠狠地看着他,黑暗中曲忻什么也没说,被推开后也没动作。
“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肖湘冷冷的声音散在微妙的气氛中。
过了很久听见他说,“对不起。”
肖湘伸手找开关。
“别开灯。”
她的手一顿,听出曲忻的声音很不对劲,“求你,不要开灯。”
肖湘被他语气里的哀求刺痛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看着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出他脸色很苍白,静默了几秒钟,她问:“你怎么了?”
曲忻又不说话,肖湘等了一会儿等得都没耐心了,他朝她走过来,这次没有再发疯强吻她,而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我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坏事,但我不打算回头。”
他的指尖很凉,不像他的唇舌简直要把她烫化,肖湘望进他眼睛,隐约看到里面有潮湿的水汽。
“因为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肖湘被那滴眼泪怔住,随后他靠近,手轻轻握上她的肩,额头抵上了她额头,鼻尖慢慢贴上她鼻尖,相贴着呼吸纠缠,然而他的吻始终没有落下来,只是靠近着她,感受着她。
问:“分我一点爱可以吗?”